“没有追上?”司马俊蹲在他身边,小心的问。
庄稼汉一脸的欲哭无泪,眨着眼睛,说不出话。
司马俊扶他坐起来,拿了装满水的葫芦给汉子喝。庄稼汉跑了太远太急,若是有一点盐混在水里会更好。但是有水喝,对于庄稼汉来说已经极好了,他一口气就喝光了一葫芦水。不过没关系,这里处处都有河流溪水,那是老天爷赏赐的,不要一分钱。
“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司马俊又问。
庄稼汉擦了擦嘴,道:“公子误会了,不是钱,是盐。”
“盐?”司马俊以为自己听错了,盐一直是官家经营,官府定价,他记得汉中府和扬州的盐价都是一文钱一斤,穷人也都买得起。那汉子包裹不大,能有多少盐,至于如此拼命。
“唉,公子有所不知。”原来庄稼汉是柳州府陈家村的人,叫陈愿喜,这几年随着武家涉足广西盐业经营,广西盐价逐年大涨,武家大家长武期狂有名言,说这盐价还是太低了,现在不买,以后会涨的更多,盐价涨到一斤一两银子都不嫌贵。武期狂还说男人要想趣老婆,不可能不让老婆吃盐吧?你不让老婆吃盐,老婆浑身没力气,可能还会生病,丈母娘肯定不答应,所以这盐价是由丈母娘决定的。开始人们都说武期狂是疯了,骗子,欺负穷人的奸商,盐价如果疯涨,老百姓吃不起盐,官府不会不管。但是几年来,官府一直说在限制盐价,平定盐价,推出限价盐,结果限价盐老百姓根本买不到手,都落入了官员亲属等特权阶层手里,导致老百姓反而又要跟他们高价买盐,如此一来,老百姓吃盐贵居高不下,几乎吃不起盐,而官商等特权阶层却在短短几年间暴富!武期狂因而又说了,若盐价涨到一两银子一斤,才是对盐价的真实反映,也一定能对大明的税收带来极大的贡献,促使大明越来越富有。确实,蔓延全国的盐业奇迹,是使得一部分人富了起来,这一部分人大都和官员、太监、大户等等人士有关系,有盐就有钱,盐从哪里来?盐是官府掌握的,由官府专营卖给特准经营的盐商,再卖给百姓。由此,武期狂又说了,盐为什么贵?是因为官府不放开盐业的自由定价,不干他的事。于是,有人赞美他是个敢于说真话的孩子,竟然敢于批判官府,虽然他一直是和官家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哥们亲戚,但有人还是说武期狂是与自由有关的。有人认为最起码武期狂也是真小人,是远胜伪君子的。比伪君子强,竟然成了优点?不做伪君子,岂非正该是每个人做人的底线吗?真小人又怎么会比伪君子好?一个是真实的猥琐,一个是虚伪的假面、里面藏的还是真实的猥琐,实在分不出什么胜负的。
“公子,那一包裹二十斤盐,是我从私盐贩子那里买来的,他们卖十文钱一斤,而武家经营的盐铺卖五十文一斤。”庄稼汉说了很多话告诉司马俊盐价的故事,有时候表达的很混乱,但司马俊还是能从他的话语里梳理出前因后果。他有些奇怪,那武期狂是个怎样的人呢?
“陈兄,不过损失二百文钱,不是很多,既然追不到就算了,不如再去买二十斤盐去。我可以资助你二百文钱,如何?”司马俊道。
“唉,司马公子,看你就是个秀才。那私盐贩子岂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他不会定点经营等我们再去买。官府和盐商都派出了人手阻拦杀戮,他们吃的是刀口上的饭。这一次好不容易得了隐秘消息寻到,那一包盐是给村里十五户人家买的,平均一家分不到一斤多。我们平日里都不敢吃盐,吃不起了,这次丢了,再去盐商那买,要花一吊钱的。”陈愿喜长叹一声。
对于普通庄稼人,一吊钱意味着什么?司马俊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记得,汉中府南郑县圣水乡有些穷人家,一家人一年只花一吊半钱而已。
58、天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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