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交给太子办吧。”朱棣吩咐继续读下一封折子。
刘公公恭谨的继续读折子,表面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这事交给太子,那不正如了那些人的心愿吗!然而朱棣似乎并没有兴趣讨论有关王维风未来女婿的传言,刘公公伺候主子这么久,深知帝心难测,皇上若不提,他也不敢说了。
人人都说公冶华要做知府女婿了,绿云听在耳中,心里苦的如饮了苦酒,吃了黄莲,却有口难言。她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公冶华来找她。公冶华被逼离开任府离开杭州时,曾答应过她,一定会来找她。她相信这份承诺,所以一直坚忍,一直等待,终于有一天,她听说了公冶华重回杭州府的消息,接着又听说他成立了广德号,听说他领导广德号一路成长,很快就已经可以与任家分庭抗礼。她好感动,为他激动,她好激动,她相信等他完成这些艰难的事业后,一定会来见她。她相信,她的未来闪烁着灿烂的阳光。
然而,公冶华一直没有来找她,没有来看她,甚至没有一封信,一句问候……她给他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她相信他一定有合理的理由,可是,她最终却等到了这样的消息。她的心狂乱了,她再也无法忍耐,她用一个夜晚,反反复复的写下了一封书信,在信的最后,她附上了一首宋人李之仪的词,稍稍做了修改:“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终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公冶华收到信,读了几遍,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许久。“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他苦笑,反复吟咏着几句词,心里忧虑难解。
媚春园的夜,常常纸醉金迷。可是这一夜,却夜冷人清。绿云不见客,她卧病在床,就是单悺也不见,若老鸨逼她,她就寻死。她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而是杭州府数一数二的名妓,没人愿意让她死。所以,她可以不见客。
桌上烛光闪烁,人单影只,她倚窗看月,泪眼婆娑,伤心人别有怀抱,眼中一切景色,都抹了忧伤的颜色。她的神色,忧伤又倔强。
“唉,这又是何苦?”夜色里,一个声音悄然响起。这声音如此熟悉,像一颗巨石投在绿云的心湖中央,咚咚咚震的她心疼。
她回头,手捂着胸口,泪水不自觉的滴落,她难过又欢喜的,无比激动,却又想要克制装作冷静,她还是忍不住哭着问:“真的、是你吗?”
房中站着的那个人,在烛光中、泪眼中模糊不清的人影,正是如今广德号的当家人公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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