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昌伦朝汽车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着梁廷殊道:“梁司长,这会子也不好叫车,我送你一程吧。”
梁廷殊因方才与他口角上有些不快,又见不惯他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便道:“谢过罗司长了,只是我与罗司长并不顺路,罗司长还是自便吧。”
罗昌伦也不多劝,上了汽车便扬长而去,溅了梁廷殊一鞋的水。梁廷殊避之不及,对着远去的汽车背影啐道:“显摆什么,铜臭味!”
武和路上动乱刚定,一时间的确不见黄包车的踪影,梁廷殊独自走了好一会儿的路。
一路上他心事重重,此番动乱,少不了要被那顾督军责问的。这些学生,空有一腔热血热血,实则盲目冲动,哪里看得清时局,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而他这个教育司长,人微言轻,又能帮的了什么呢,何止帮不上,自打顾北铮来了宁州,军政要员大换血,教育司在当初的谭琰纶眼中是举足轻重,可在如今的顾北铮眼里却是无关紧要,也多亏了这无关紧要,让顾北铮无心顾及,一时间也未将他撤换,可若这些学生再这样闹下去,顾北铮一个不快,他这个司长之位迟早是要朝不保夕。
沈涵初,如今能指望上的也只有沈涵初了!若真能用这个女人讨得顾北铮的欢心,这无异于他的一道护身符。
梁廷殊兀自往前走着,路上已逐渐热闹起来,他环顾四周,想寻一辆黄包车,忽见眼前一女子的身影,异常熟悉。
他不自觉地走上前去,试探性地叫了声:“沈老师?”
那女子一回头,果然是沈涵初。
梁廷殊见她浑身湿漉,脸颊青肿,衣服也磨破了,左手捂着右边的肩膀,模样十分狼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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