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旋梯边的白墙上,镶嵌着错落有致的荷叶边罩灯,瓷白的灯光打在她瓷白的脸上,异常落寞。她忽然停住脚步,似心有不甘。
“我不是什么革命党人,也不懂您的军政……”客厅里又响起了她微乏的声音,“但我知道,政府的威信从不仅只是严刑峻法,游行集会也是民国约法赋予我国民的权利,若国民行使自由之权时被严惩,那我民国约法皇皇巨著,又岂不成了一纸空文,到时宁州政府也好,督军也罢,才是真的失了威权与威信……”
她的声音轻却有力,如一根无形的细针,刺入顾北铮心头,顾北铮脸色一僵,却并未转过身去。
她面无表情,继续道:“民国约法之精神,是多少先烈用命换来的,约法里的一字一句,又是多少届参议院议员们的呕心沥血之作,听闻督军的大哥,乃是参议院的副议长,这个道理,想必您比我明白……”
一阵久久的沉寂,只闻厅内的时钟滴答作响,虽是深夜,这客厅里仍是华灯通明,亮如白昼,两人相背而对,身影都被灯光拉得老长,似一种无声的对峙。
五更天。
督军府的客房中,睡梦中的沈涵初冷汗涔涔。
梦里,顾北铮礼貌客气的笑容忽然消散,转而化为一张的狰狞的脸,对她道:“我会立刻杀了你!”
忽而,他又与那警察局长合为一人,对她进行鞭笞与烙刑!
火红的烙铁吃进她的皮肉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永远无法忘记。她骤然一惊,痛苦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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