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老奴历经三朝，目睹了太多离合。恕老奴说一句诛九族的话，情深不寿，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断不可再为故人追究今人了啊！”

        皇帝的目光透着令人窒息的寒，盯得孟宪的这把老骨头不禁微微发颤。良久，皇帝沉声道：“也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了。”

        孟宪这口气终于一松，险些跌坐在地上，诺诺地爬起来，弓着腰：“老奴陪在皇上身边这么久，深知吾皇情殇何处，皇上心里有多苦，老奴心里就有多痛。这些年，吾皇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任贤用能……”

        “身为天子，本该如此。”皇帝缓和了声线，“从朕登基的那一刻起，云胭的江山便压在了朕的肩上，前人铺的路终有走完的时候，而那些未铺的路，朕要自己完成。如果这条路注定要舍弃很多东西，那朕就去舍弃，朕只是可惜……”他握紧了垂在腰际单一伶仃的琉璃鸳鸯扣，没再继续往下说。

        孟宪捧着两颗凝碧珠，不敢接茬，忽听皇帝淡淡一哂：“你亲自把这珠子送去给念念吧，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这老家伙心里清楚。”

        孟宪连连点头称是，徐徐告退。

        流光易逝，圣驾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回宫，行宫中的各路司职人员一天天准备起来。已经养好伤的梁振从山下归来，同时也带来一个意外的传言。

        不知是何人将行宫消息外泄，一径传回了圣城。说是皇帝亲政以来，唯一一件劳民伤财修建阳魂行宫的举措，其实是为了保护和隐藏一个女人。只是这女人的身份在传言中却众口不一，大部分人相信这女人是皇帝心头所爱，还有一小部分人说这女人其实是皇帝的亲妹妹。甚至已经有几位三朝老臣听罢，要来行宫迎接伴驾，一探虚实。

        “有意思，难怪说越少人肯定的谣喙才越接近真实。”安晏王爷唇畔划过一丝冷笑。

        “王爷还有心思说笑，”梁振拉拢着一张脸，“众人皆知多年前宁姝公主已嫁与轩辕为后，此时又多出个皇帝的亲妹妹来，能代表什么呢？自然是直指先帝假死的事实。当初朝中重臣大将，各握兵马，企图拥戴薛王登基，不也正是对先帝之死存有疑虑？这么些年，风声总是不止，那些老臣仗着自己有功，更倚老卖老，一旦传言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皇朝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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