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蕊姬敲开了晴雪堂的门，王小鹿的呼噜声尚打得山响。

        蕊姬歉意地朝身侧的女子一笑，先一步入内，麻利地舀水攥了把半干的帕子，来到王小鹿床前给他擦脸。

        其实王小鹿早在她们开门的那一刻便醒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任由蕊姬推着他坐起来，帮他换衣穿鞋。

        “谁呀……我快天亮了才睡着……这就又被喊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王小鹿一面用言语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一面眼观六路细细打量了从门外鱼贯而入的侍女。

        每一个侍女手中都端着一方小案，案上托着王小鹿完全叫不上名字来的各色什物，他好奇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才接过蕊姬拿来的青盐漱了口，在屋子中央摆好的凳子上坐下来：“这就要扮上了？”

        面前款款走来一女子，身段纤窕，却其貌不扬，王小鹿起初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这会儿见她拿着根毛笔一样的东西近前，下意识伸手一挡：“双……双娘？”

        女子抿唇一笑：“王少侠万福。”

        王小鹿闭了嘴，开始由双娘给他上妆。他瞧着双娘的样貌，吃不准那位王爷是个什么审美，难怪性情也是那么诡谲。

        足足一个时辰，王小鹿坐得腰杆发僵、屁股生疼，在娲皇堂练基本功时，一个马步扎下去就是一个时辰，然而却远不及眼前受的这番折磨——人皮面具已经往脸上贴了几处，再痒也要忍住了不能挠，得等到鸾胶风干，才能使假皮与真脸粘在一起完好无缺。

        双娘拿着各色颜料在他脸上头上不停地画，动作很轻，弓俯的上半身领口微张，散出幽然的香气。这也让王小鹿很煎熬，越是想要控制自己头不晃肩不摇，却越适得其反，时间一久，仿佛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蕊姬忍着笑意，捧了铜镜来到王小鹿面前，镜中赫然现出彭城里那位颐指气使的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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