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好的一件事啊，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呢。”阿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就像没有听到那些嘲笑声一样，非常认真地对阿德里安说：“我很欣赏你，年轻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阿瑟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诉说平生：“记得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那时我还只是一个约克郡南部、一个小城镇里铁匠铺里的学徒，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叫莎莉娜，比我大两岁，有一头傲人的金发，是郊外农场主老约翰家的女儿。每天下了工，我最快乐的事就是跑到她家农场附近，偷偷躲起来，看着她牵着最心爱的红色小马驹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散步。”

        “你们都想象不到，夕阳下的她有多美，我甚至能看到她身体美好的曲线，还有碎花裙下露出的小腿，中文里有一个词叫骨肉均停……哦，真是棒极了。”老家伙似乎了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回忆，一副和他年龄身份不符的流氓嘴脸。

        “但是我没有向她表白，因为那时的我一无所有，当时每个月能从吝啬的铁匠师傅那里拿到几便士就不错了。每天晚上我躺在自己那张小破床上，望着窗外的星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大人物，那时候我要给莎莉娜买各种颜色的小马驹，我还要大声地告诉她我喜欢她！”阿瑟轻声说：“可是我没能等到那一天，因为她和同是铁匠铺学徒的亨利在一起了。我是想和亨利决斗来着，可是那时的我瘦弱得就像只鸡崽子，而亨利却壮的像头牛，我连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我成了一名巫师，成了我理想中的大人物，我认识了我的老师梅林，也认识了很多是大人物的朋友。从泰格尼茨毕业后，我回到了我的家乡，可那时候莎莉娜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只不过她没有嫁给亨利，而是嫁给了一个军官，可她的丈夫在一次镇压清教徒的过程中不幸被杀，后来听说她改嫁了，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四百年过去了，我已经完全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却依然记得她牵着红色小马驹，走在夕阳下的背影。”

        底下很安静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仿佛鬼魂回忆录的故事里，在座的很难有人理解活了四百年是怎样一种感觉，可能是蓦然回首，发现曾经走过的人生，早已变成无人问津的历史，记忆里冷冷清清，就像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的痕迹，而不停回忆所能换来的，只能是一声嗟叹以及越来越久的沉默。

        阿瑟的声音里听不出悲伤，听不出缅怀，只能听出岁月悄无声息流逝而去的痕迹。

        “所以我希望你能勇敢一点，不要像我一样留下太多遗憾，可能你以为她想要的很多，但其实她只是在等着有一个人能站在她面前，大声告诉她，我喜欢你。”

        阿德里安紧紧攥着拳头，喘气变得越来越粗，他几乎是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着牙对阿瑟说：“谢谢校长，我明白了。”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