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息因为哭了一阵,已经有点累了,况且室内很暖和,虽然她身上已经湿透了,但她刚从外面的冷空气当中进来,也就不觉得身上有多冷,躺在上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阿息迷迷糊糊中醒了一次,就感觉身边暖烘烘的,身上衣服也早已经干了。旁边隐隐还有杯盏交错的声音。侧过身向旁边去看时,见木榻下面放了一个炉子,里面正燃着很大的炭火,陈玉锦和吴梦窗还坐在那里喝酒。
阿息刚一动,就感觉自己头很晕,又很痛,就不动了,脸朝着里面。
这时外面的雨声已经很小了,就像没有了似的,只飞着像鹅毛似的毛毛细雨,轻轻拍打着水面,落在地上也没有一点声音。河水流动的声音却更大了,哗啦啦地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很多股水流一起汇过来。船向下移动的速度也更快了,阿息侧耳听着水声,就觉得内心很平静,可是头还是很痛。
阿息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透过窗户只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应该是雨停之后水面生成的雾气。陈玉锦和吴梦窗也停止了喝酒,陈玉锦觉得脑袋痛得就像要爆炸,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吴梦窗走出船舱去吹冷风,料峭的寒风立时驱赶了他身上一半的醉意,又见此茫茫夜色,一时意兴大发,对着白茫茫的河面吟道:“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他觉得很对景,可一想这里并不是沧江。便又改了一首,吟道:“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
吟到这里,他又觉得很伤感,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借着酒兴,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对着南方楚地的天空吟起了宋玉的《九辩》。
“靓杪秋之遥夜兮,心缭戾而有哀。四时递来而卒岁兮,阴阳不可与俪偕。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减毁……”
吟完后他又立在船头感叹了一番,便掀开竹帘进去了。外面的寒风随着他这一掀帘吹了进来,他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外面混沌的天空,嘴里还兴犹未尽似的喃喃道:“暗风吹雨入寒窗……”感觉头痛一阵剧烈,便再也忍不住趴下去睡着了。
此时整个世界就真的安静得只剩下水声了,在这安静的夜晚像是催眠似的,阿息听着水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次睡却没有睡好,阿息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不停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下梦见凌少雄来杀自己,自己在黑暗的山中乱跑,并且在梦中精神过度紧张;一下又梦见自己到了汴京,陈玉锦见自己走,他还在那里笑,阿息就觉得心里特别特别难过。迷迷糊糊中又醒过来了。
外面的天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是已出现了一层腥白,应该已经到了凌晨五更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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