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生活的奶奶几年前颈部长了个瘤，去作手术的费用太贵，奶奶就一起拖着不肯去医院，现在这个瘤越长越大，简直就像在脖子上挂了个皮球，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妈妈没吭声，可也没反对，仿佛在思考什么，爸爸接着说：“过了年就去挂号，等着做手术。我妈这病不能再拖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

        “来过年我没意见，做手术我也没意见，那贵全、贵洪和四妹他们怎么说？”妈妈问的这几个人是爸爸的兄弟姐妹，都在农村，爷爷过世后，奶奶和二叔林贵全生活在一起。

        “上个星期我回去的时候问过他们了，他们对手术没意见……”爸爸的话明显没说完，不过却停住了。

        “手术没意见，就是没钱是吧？”到底是多年夫妻，妈妈一下子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嗯，”爸爸应得很艰难，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下，“他们本来收入就不高，特别是贵全家一直照顾着妈，这些年也算出了不少力，总不好再让他们出钱。”

        “他们照顾妈？哼——”妈妈冷笑，不过不是嘲弄而是无奈，“那明明是你爸妈的房子，你爸去世后贵全他们搬过去，把妈从大屋里搬出来，他们自己住进去就罢了，好歹给妈间像样的屋，结果你看妈住的那间，比毛豆的狗窝大多少？”毛豆是爷爷奶奶养的一条土狗。

        妈妈一旦开了口就有点江河绝堤的气势：“他们霸占着爸妈的房子，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收租金不说，还好意思说他们照顾妈？妈年纪那么大了还每天三餐地围着他们一家四口转，妈哪天不得早早起来给那两个宝贝孙子做吃的？侍候完孙子又侍候儿子、儿媳？妈病成这样你看不下去，他们也看着怎么从来不提给妈看病的事？贵洪和四妹家困难些，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们虽然在厂子里稍好一点，可是那点工资四口人吃饭，两个孩子要上学，逢年过节还给两边老人送点，哪里还有富余啊！”

        很少听妈妈说家长里短，所以今天陡然听来不由得心里沉了一沉，我手里的动作也缓了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爸爸被说得哑口无言，“唉——”长叹从肺腑的最深处闷闷地吐出来。

        “上次带妈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怎么说？大概要花多少钱？”妈妈问。

        “医生说是甲状腺肿瘤，要做切除手术，大概要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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