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妈妈皱眉，“那么多，全靠咱家哪够呀，他们真的一分钱也不出？”

        爸爸的眉头也打成了结：“恐怕是……只能靠咱们了……贵洪家四个孩子，吃饭都成问题；四妹家两口子都没工作，没啥积蓄。贵全倒是说，等妈做完手术，他们来接妈回去。”

        “哼哼，小燕那个人，算盘打得可真精啊！”妈妈苦笑，我眼前浮现二婶的形象，高颧骨、短额头，精得两眼放光，典型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那种女人，左邻右舍没有哪家不被她算计的，跟人吵架那是家常便饭。

        听得出，妈妈还是不忍心，有接奶奶来做手术的意思，相信爸爸也听出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试探着问：“要不我问问小方家，看方不方便借点钱？”小方是爸爸的徒弟，和爸爸感情很深，时常来家里吃饭。

        “小方？他小两口前两天还说想把电视机换成彩色的，怕是还想跟咱家借钱呢，你就甭打他的注意了。”

        “那……上次老张家给孩子看病，到劳资科预支了一个月工资，要不我也去试试吧？”

        “跟公家借？成！”妈妈听这主意马上拍了板，“谁家也不宽裕，先跟公家借着。就是下个月家里会紧张些……”妈妈沉吟了几秒，“不过也没办法了，实在扛不过去，再跟朋友们开口吧！”

        “行！明天上班我就去找冯科长。”

        不得不佩服妈妈的果断，虽然困难重重，却从来不怨天尤人，只默默地应对难题。

        我看了看妈妈身上件袖口都已经磨毛的薄呢外套，那还是十年前爸爸出差给带回来的，已经记不得她最后一次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她这样苛刻地对待自己，却还不忘在新年之前给我和弟弟每人准备了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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