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高中部要开展纪念“12·9”学生运动的中国历史知识竞赛,历史老师刘老师问了半天没人报名,后来想出了通过考试选人的办法,他自己出了套试卷,总分150分一套试题,题量很大,按考试成绩选拔,前三名入选,我以128分排第一,然后是王露109分和杨宇峰98分。
历史是我很喜欢的一门学科,记得第一次跟王阿姨去图书室的时候我才小学三年级,王阿姨随手递给我的一本《上下五千年》就成为了我历史知识的最初启蒙,后来诸如《三国演义》《隋唐演义》这样的文言小说我虽然看得一知半解,但也积累不少初浅的历史知识。
初中遇上一位特别渊博的历史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能把历史讲得纵横捭阖妙不可言,把我那些零星的知识串联起来,并不断地丰富和充实,竟也在脑子里形成了一张密实的知识网。
刘老师的历史课上得远比不上那位初中历史老师那么精彩生动,但他也是认真负责的老师,为了这次知识竞赛,他给我们三个人复印了一大堆资料,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来检查我们复习的情况,轮番抽我们背那些琐碎的知识点,那么持续了两个星期。
终于到了比赛这天,在刘老师的折磨下,我们三个人盼比赛的心情跟盼解放差不多,这个时候对比赛结果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只求别老看见刘老师那张写满“夏商周”“元明清”的脸。
办公楼的四楼有一间可容两百人的大会议室,平时是全校教师开会学习的地方,现在被布置成知识竞赛的会场,前台深红色绒面幕布上贴着红纸拼成的横幅,每张红纸各写一字合成“纪念12·9——中国历史知识竞赛”,那洒脱遒劲的软笔行书是我们全能的莫老师的手笔,横幅虽然简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煜煜生辉。
与观众席相隔数米的左前方是四张课桌,桌面上摆着各班的号牌和一个亮锃锃的抢答铃,右前方一张单独的课桌是给主持人准备的。
整个会场布置得简单而隆重,让提前到场的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距离开场时间还有一会儿,王露不停地搓手,杨宇峰忍不住又拿出一沓小卡片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其他三个班的选手陆续走进来,主持人也来了,是学校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也是教历史的,姓毛,穿着鲜艳的红毛衣,带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有点像知性的张海迪,不过她可比那位身残志坚的“当代保尔”健康多了,场上场下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抢答铃,一会儿摆摆桌子,还毫无架子地跑到我们跟前嘱咐我们不要紧张,活性的毛老师让我们稍稍地放松了心情。
不过没分钟,蜂涌而至的观众又让我们彻底地绷紧了弦,四个班的学生全都来了,把刚才还空荡荡的会议室塞了个满满当当,老莫也信步走到观众席的第一排坐下,冲我们招招手,然后转身跟其他班班主任寒暄。
观众席里密密麻麻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以及他们发出的“嗡嗡”声,让我紧张得呼吸都不均匀了,十六岁的我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几百双向我们投射过来的目光让我有小小的恐慌。
我隐约发现自己也有小小的期待,毕竟那些烂熟于胸的知识点在脑子密密织成的网,每一个结都是我牢牢地系成,信心如微弱的烛光,虽然飘摇,却也在心里灼灼发光。
我往身旁三张桌前的三队选手看去,除我们班之处的九个人四男五女,每个人神情各异,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战战兢兢。
不过三班正中间那个男生好像特别眼熟,我想起来了,他在那场新生篮球赛上跟我们班对战过,他是三班篮球队长,三班是那次比赛的冠军,赛后他还和陈卓一起上台领奖。这个男孩无论身高还是体型都比杨奇大一个号,头发短得像是一茬刚刚破土而出的野草,比耷拉着长发的杨奇精神多了。
竞赛开始。第一个回合是“必答题”,场上十二位选手依次回答问题,每题10分,答对加分,答错不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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