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心发麻发热,像被火燎过一样,等我意识到自己甩了别人一个耳光的事实后,心里的忐忑变成一种恐惧,万一……万一,他要是还起手来……好吧,反正也是我先动的手,就算他再打回来,也只算是扯平,我并没有吃亏。
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我告诉自己不要退缩,哪怕即将面对狂风骤雨。短暂的沉默,狂风骤雨没有降临,我听见的是一声近乎哀怨的感慨:“这,这是第一次,有人打我耳光……”
他这么一说,明明是打了人的我突然很奇怪地会有委屈的感觉:是啊,因为我也被自己的暴力举动吓到了,那真的是我吗,平时我跟人所发生的最大冲突,也不过也就是跟弟弟争抢拉扯两下罢了,我真的做出了把巴掌掴到别人脸上的悍妇所为吗?
一时间我有点害臊,替这样的我感到害臊,可是又是谁逼着我作出这样的举动呢?我也不是故意想这么做的啊……越起越难受,眼睛竟然湿润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对了:“我,我也没这么打过人啊,这,这也是,我第一次打人耳光……”
打人到底是不对的,我嚅嗫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还是说出那几个字,“程伟,对不起……”说完以后我心里更委屈了,明明是来告别的,怎么还要跟人道歉呢?眼泪一下没忍住,就掉下来了。
火山爆发有激烈的普林尼式和宁静的夏威夷式,而我们这一场就属于后者,炽热的熔岩并没有带来山崩地裂和席卷一切的火山灰,只是顺着山体缓缓地流动,那是一种无声无息的震撼。
这个早上,大家莫名其妙地为几句话情绪激动,又莫名其妙地被一巴掌恢复了平静,我怎么也想不到养尊处优的程伟会这么平和地对待他人生里的第一个耳光,那怎么说也是道耻辱吧,他居然笑了:“唉哟,我们俩明明是我挨了打好吧,怎么你倒还哭上了,像我打了你似的。”
“我也不想啊,我什么时候打过人啊,我从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哪里跟人打过架?这样打人耳光,也是我的人生污点啊,我愿意吗?还不是你来拉我……”我彻底泪崩了,一边抹泪一边说,越说越生气。
刚才的笑意还比较勉强,现在他已经是真心在笑了:“行了,别哭了,有人看见咱们更说不清了,被人误会一次还不够吗?好吧,我们总算还有属于彼此的第一次,哪怕只是耳光呢。”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突然面对他这样的宽容和大度,反倒内疚起来,“要不,你,你也打我一下吧?”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