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要杀了那小兔崽子！”曹炽一脚踹开曹嵩的卧室房门，胡子都险些气歪了。他特意用脚开门，也不是故意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只因他双手上，还捧着一株三尺高的彩色珊瑚。

        当曹嵩看清曹炽手中那株珊瑚，就是司马健从自家拿走的珊瑚后，脸色也是变幻莫测，最后向来没露过狠辣面相的他，不由也面目狰狞起来：“这贼子，当真该杀！老四，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株珊瑚？”

        “是雒阳最大的一处珍宝馆，就是那些小黄门经常偷盗国宝贩卖的地方。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收了我们的东西，转手就卖到了那地方！对了，还有这个！……”曹炽豁然伸出手，掌心中赫然是一枚熠熠发光的明珠：“这可是您那把中兴剑上的明珠，这小子竟然抠了下来也给卖了！”

        但奇怪的是，看到这枚明珠后，曹嵩的脸色反而渐渐疑惑了起来：“这明珠不过是中兴剑上的装饰，他单卖一枚明珠，又能卖得了几钱？”

        一听这话，曹炽忽然也疑惑起来了：“不是，大哥，他不是卖了一枚明珠，而是一匣子东珠……他一个开镖局的，哪里来的如此多明珠？”

        深知曹炽急躁脾气的曹嵩，知道曹炽这次又是听风便是雨，也懒得再抱怨。挥手就叫过来一名仆从，开口问道：“那人一直跟踪着吗？”

        “大人，那镖头一匣子东珠，乃是从张让府中所得。”这仆从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将司马健这些时日所有的动静全都汇报了出来，说了半天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很疑惑的事儿：“大人，那人抠下中兴剑明珠后，又花重金令人打造了一柄与中兴剑无二的宝刃，也不知是作何。”

        “蠢货，那柄名剑乃是陛下……”曹炽当时就急了，开口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一半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回头看着曹嵩果然露出了那抹阴气森森的目光，登时心虚起来：“乃是，乃是陛下都说好的利剑……普通工匠纵然打造得再形似，那锋利程度又岂能比得上那剑的一半儿？”

        曹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人不清楚那把剑的来历，他曹嵩岂能不知？

        那把剑名曰‘中兴’，乃是天子刘宏亲自广纳天下名匠、耗费万金才打造出的四剑之一。宫中传闻，这柄名剑与一篇古篆不翼而飞，乃是有了灵性升天保佑汉室去了。但实际上，却是当初大宦官王甫手下那些小黄门偷盗了出来送给了王甫。王甫死后，这柄剑就机缘巧合落在了曹嵩手上。

        曹嵩让司马健送这把剑给蹇硕，并不只是器重司马健那么简单。更实际的原因，是蹇硕根本未见过这柄中兴剑，而他那等人又最喜这等名刃利器，一旦他收入囊中，曹嵩便由此抓住了蹇硕私藏国宝的把柄。纵然追查起来，也只能攀咬到司马健的身上，很难扯到自己头上。可就算是司马健，谁又会相信他一个河内的镖头能偷盗得了国宝？

        曹嵩与蹇硕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仇恨，只有当初曹操当雒阳北门都尉的时候，重杖打死了蹇硕的叔叔蹇图。当时蹇硕也很快报复了回来，将曹操打发出了雒阳。但久在宦海当中打滚的曹嵩生怕此事没有这般容易结束，于是便借助司马健之手，想在蹇硕那里再丢一颗暗雷，有备无患。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从来没入过宫门的司马健，缘何看破了自己的妙计？

        曹嵩越想越没有头绪，只能将目光又放在了那监视司马健的仆从身上：“他为何要打造赝品？”

        “小人不知，小人只知道，他看起来并不是要刻意伪造这柄名剑的。”仆从哪能猜得出司马健的想法，但毕竟是曹嵩用久了老人，还是留心了一些细节：“大人，小人威逼那些工匠后，倒是还探出一些东西。他虽然伪造了这柄名剑，但却镶嵌了不少东珠，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那柄。且在剑刃上，特意令人刻上了‘忠君护汉’四字。我猜，他是嫌那把剑不够抢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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