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到现在,糜芳已经战到迷糊了,忘记这场战役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孙陶曹三方接近二十万大军先后轮番投入,围绕着郯城以及曹军八座连营展开激烈争夺,战斗的烈度,几乎要赶上十八路诸侯讨董时的虎牢关大战。
在孙、曹两军连营间,二十里方圆大战场中,又形成了各处小战场,一队队传令兵分布各个战局,构成主帅对军队组织的神经中枢,紧张传递命令。
孙陶曹三方不断调整,不断调用各支精锐寻求突破,同时又试图保存自己的精锐。
士兵可以有轮休的机会,但将领却没有,作为军中最锋利的爪牙,顶多接受大夫简单治疗,又要重新上阵。
这是远超许多人想象的战争烈度,像糜芳这种勉强达到二流的武将,简直比高级炮灰好不了多少。
从上午一直鏖战到黄昏,糜芳已浑然麻木,全凭战场本能砍杀着、躲避着、调度着。
两军尸体在城墙豁口处堆积如山,都分不清哪些是曹兵,哪些是陶兵。
糜芳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潮水般的兵锋淹没,生死一发的危机,让他神经绷紧到极限,都听不清战场上的声音。
但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曹兵如潮水一般退去,糜芳追了两步,便被一具尸体绊倒。
正当糜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仅剩的几个亲兵将他按住,并带着哭腔在他耳畔喊着:“糜将军,曹军撤兵了,撤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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