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起来，抢过酒瓶，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不再理他。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周小鹿喝得有点多，脑子有点熏熏然，坐不太稳，元暮时挪过去，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你想不想听我和润园的事？”元暮时说，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低沉而温柔，要命的好听，“今天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我全都说给你听。”

        周小鹿晕晕乎乎，点了点头。

        他说：“傻子也爱花。小鹿，我就是曾经关在那个破房子里的傻子，你每天放在窗台上的花，我都看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并不是傻子，我只是被绑架了。”

        周小鹿一愣，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

        他摸摸她的脸，她的脸有点凉，他忍不住又将她抱住，想用体温温暖她。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时候，我十三岁，被绑匪关在那个破房子里。绑匪对外怎么说的，我不知道，只知道，绑匪很恨我爷爷，我能从他们每天对我的折磨中感觉到这股恨，但是他们不让我死，因为我死了就不值钱了。我被注射了药物，浑身无力，无法发声，那段时间，我以为自己身处地狱，然后不知道从哪天起，我抬起头来，就能看到窗台上放着的花，新鲜的开放的花，那么美好。我想，那一定是地狱出口开出的花吧，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周小鹿想起元暮时在她家沙发上，夜半惊醒，眼神中的绝望和冰冷，突然之间理解了那种痛苦，小小年纪就在地狱中徘徊过的痛苦，后来，他的身体爬出了地狱，但是灵魂呢？还在地狱中徘徊吗？

        “而我之所以会被绑架，都是拜润园所赐。事后，她哭着跟我说：‘暮时，我们这种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没什么是不能舍弃的，那个时候，我如果不那样做，遭殃的人就是我，为了自保，只能牺牲你，我也是没有办法，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就原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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