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说着站起,冲柳随云行了个道门大礼,而后接过柳随云递来的酒壶大口长饮。
一坛酒尽,柳随云乘风而去,无法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觉竟有些痴了。
但问世间人,又有何人不想若仙人一般来去如风自在逍遥?武当此恩,柳随云此恩,无法深记心中。
王老终归未能过去年关,在腊月二十七这一日的深夜魂归阴曹。无法似心有所感,接连数日守在王老床前服侍照料。在他的心底,已然将这个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老人当做世间至亲之人,地位较之抚育自己长成的破庙老僧一点不差。
王老弥留之际却伸手指向了石屋东侧,在那孤零零的小木床上放着一个破布包囊,内里正是无法随身携带的行礼。
无法甫见此景,顿时热泪流下眼眶。王老已然知晓了他的身份,因为那包囊里有着无法的度牒以及两本佛经。
王老虽知无法身份却并未点破,其间深意怕只有对这个不过十五岁少年的喜爱与关怀,仿若老朽关爱子孙一般。
无法鸣钟告知武当众人王老仙逝的消息,不一时简陋的后山石屋便拥挤了数十道人,或年长或年幼,或乾道或坤道,形形色色,样貌不一,但无一例外均面带悲容。泪水在窗外寒风中滴落,化作冰晶滚落地面,众道人并无凡人那般哭喊连天,只把悲伤压抑心头,神色戚戚。
王老无有后人,无法执孝子礼在坟前叩首九下,身后众道人均行半子礼节,焚纸烧符,燃尽了王老在人世间的因果前缘。
众人走后无法自顾长跪,良久过后转头看向远去的众人,或三五成群,或二四为伴,虽无笑语却多温暖,而这世间哪里又有他无法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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