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他故意推搡一下他身旁比他小的低年级学生。同时，好心劝他们快回家吃饭，或摆手示意他们尽快撤离。当然，他们不会太在意未羊的好意与他生搬硬套的笨拙的手势，依然乐此不疲地站着，望着，守着，等待着

        未羊见不起作用，便忍不住一拳捅了过去，捅在他身边小学生的胸口上。这时，看得忘乎所以的学生回过神来用眼睛瞪着未羊，嘴里骂着未羊‘吃撑了还是血胀了’，并试图想还手时，但发觉没有未羊高大，便拉下面子忽地闪开了。然而，并未离开。只是换了个方位，便又好奇地看去了。

        当然，未羊也顾不得打了的那个学生是否听话地回家去了。但他又以同样的方式，拳击下一位同学。他好心地用手势比画，始终无用时，便以拳相向。的确，看来也起到了一点作用，他身边的同学纷纷闪开了，人群腾出了一个大豁口。未羊站在豁口处，他又莫名地担心被母亲看到了，便又仿佛落败的狗夹着尾巴畏畏缩缩地躲进另一边人堆里。

        他乐此不疲地支着同学们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半天的勇气，眼下依然有那么多人在围观。见此情景，他便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接下来，不知是方才拳击那些同学的惯性尚未收停，还是在发泄内心里爆满的愤怒。他看都不看一眼，当然，几乎是眼前一片煤黑。他的拳头仿佛铁打的一般一拳挥向人群，忽地，人群里又裂开一道豁口。他万万没想到那一拳挥到了一位高年级同学身上，那同学看得正一阵惊心动魄，激动不已。

        未羊的那一记铁拳仿佛激活了他打抱不平的决心。旋即，那同学搓都不用搓的同样一记铁拳还给了未羊；未羊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上，似乎眼前更黑了，仿佛倒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全是母亲和她那自行车的影像，仿佛一瞬间他母亲和扣在她身上的飞鸽牌自行车与他拉远了距离，以一种陌生的印象拉远了，一点一点地拉远了直到他脑海里剩下一只挣扎起飞的飞蛾，在忽闪着轻的看不清轮廊的翼翅。

        这时，有个好事的低年级小学生嘴里吼着道：“快看，这里有人没气了，没气了，快，快看”

        当然，未羊倒地后直接眩晕了过去。小学生看到此景便更心慌了，大家的目光随即迅速地转移到未羊身上来，大家揪心般地围着看，好奇地看，眼睛直勾勾地不眨一眼地看。那个打人的高年级男生见状吓得背起书包一拍屁股仓皇而逃。

        人群旋即把未羊团团围了起来，仿佛一道厚实的天然屏障、防护栏，把未羊安全地保护在里面。大家你挤我挡，你推我搡地把圈子一点点地缩小着。圈子仿佛一条活着的蠕虫蠕动着，一点一点地缩着身子

        人群一离开未羊母亲后，她即刻反应过来，方才她隐约看到仿佛未羊在和一帮同学打架。具体她看不清楚，只觉着有一帮人欺负着未羊。她如此地想着心里便一阵恐慌；同时看到人群围了过去，她心里更紧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未羊可能被打倒了，愈这样想心里愈不是滋味儿。但未羊为何打架，她几乎猜不透。她的第一感觉便是他太调皮了、而且总是对人无理，吃得苦头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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