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显而易见。
未羊的整个下午既惊险又刺激,他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小男孩童乐,不想见的人也见了,最关键的是——还遭到母亲一顿前所未有的暴打。
未羊母亲打完未羊,还留了点气力,因为接下来还得把未羊‘大胆的杰作’原样恢复。
于是,未羊母亲一边搬着砖,一边破口大吼。出口就像杀猪刀:
“你这挨刀的,咋死不了?——活该你不会说话!”
这时,无论未羊母亲怎样大吼大叫,如何面目可憎,未羊都听不到。在未羊安静的世界里,倒觉得母亲在一张一合地耍嘴皮子,样子搞笑又好玩。
谁知未羊母亲见未羊不理不睬,不知悔改的样儿,更气了。她恨铁不成钢,手却不饶人,一个劲儿地在未羊面前,恶狠狠地比画着:
“她‘故意’把手放在自己两个耳朵上,再指一指未羊的耳朵,再摇摇手,再亮出小指头,抖一抖——‘嘲笑’未羊耳朵失聪;完了又‘故意’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再指着未羊的嘴巴,再摇摇手,再亮出小指头,还往小指头上吐口水——‘嘲笑’未羊不会说话;还嫌不够,以为未羊不明白,又‘啊啊啊’着自己的嘴巴,用手拍在嘴皮子上,发出间隔性的‘喔喔,喔喔,喔喔’声,再摇摇手”
“把手放在自己脸上,用食指蹭着脸蛋,脸蛋再邹一下——‘嘲笑’未羊不知羞”
他母亲一个接一个,一个劲儿地比画着,似乎没完没了了。
未羊静静地站在母亲跟面前,乖乖地看着母亲向他张牙舞爪的比画。未羊无辜地看着母亲在拿他当出气筒一样地出气。他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也知道自己不该把大门破坏;他嘬着嘴巴,豆大的眼珠子从青瘦的面颊滑落下来。
一直到未羊委屈地低下头,不声不响地抹眼睛。他母亲才收停下来。看着可怜巴巴的未羊,手软地拿不牢一块砖,砖自由落下,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那次以后,未羊似乎一夜长大了。
因为他从母亲哪儿学到了两样东西:耳聋,嘴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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