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未羊一贯很听他哥哥未星的话，因为他哥哥总是带他去玩儿。

        每当他母亲在家时，他们就在院子里到处跑。一般是哥哥未星跑，弟弟未羊在屁股后面追，未羊手里拿着个玉米秸秆，故意作出要打未星的样子；有时手里也会拿个长长的桃木棍子，依然要打的样子；一般哥哥都不可能被追上，有时哥哥故意跑慢，让未羊追上来，未羊追上时，兄弟俩人都笑嘻嘻地，未羊也不敢用手里的棍子打他哥哥。有时会打一下，也只是轻轻地意思一下。

        当他们母亲去麦地里干活儿时，兄弟俩就会被母亲锁起来，锁在屋子里。

        春夏天时，她放任兄弟俩在里面闹腾；秋冬天时，她会把炕烧的绯红，担心兄弟俩受冻着凉。但不管春夏或秋冬，兄弟俩被锁在屋子里时，她都会在里面放一个盆儿，走的时候，会叮嘱哥哥，拉屎，尿尿，就在盆子里。

        那时哥哥六岁，未羊才两岁。

        有一回弟弟憋不住，没有把屎拉在盆子里。他母亲回来就暴打哥哥未星，这让未星很受伤，又不是他干的，为什么不打弟弟、偏要打他。然而，打他的原因他也知道，因为他母亲走时叮嘱过他，他弟弟不懂事，他当哥哥的理应担当。

        可是未星自己有时也很委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想拉。而弟弟拉时也不跟他说，只要憋不住了，就地拉撒。不管地上、还是炕上。有时，未星用鼻子发现了，往往就晚了，仅仅一两分钟，弟弟就拉撒完毕。

        有一回，未星睡着了，他弟弟在被子上拉了一坨，弟弟拉完不知咋的就哭了。他听到弟弟哭了，把他吵醒来，他闻到满屋子里，臭气熏天，心头一怒，就给弟弟几个耳刮子；弟弟哭的更厉害了，他又是几个耳刮子，打到弟弟不哭为止。

        然而，等到弟弟把声音拉低，面颊的眼泪干成两道痕，像个尿蜂子嗡嗡嗡时，他看了又想笑，又很不忍心，觉得弟弟十分可怜，不应该打得那么狠。

        他担心母亲打他，这次弟弟拉在被子上了。平时，弟弟拉在地上都得一顿暴打。

        于是，他就让弟弟用纸擦干净、他自己总是用手捏着鼻子指挥。没有纸了、就把铺盖揭起来，从席子里面抽出竹片、让弟弟用竹片刮。尔后，一点一点地扔在盆子里，弟弟仿佛觉着好玩；边哭边笑地用竹片刮被子，直到把被子刮得干干净净。最后，被子上留下了湿湿的印记。

        傍晚，他母亲干完活回来。他殷殷勤勤地给母亲汇报此事。他担心母亲会发怒，暴打他一顿；却没料到，母亲没有打他，因为尽管弟弟把被子弄脏了，但是他主动担当了责任，毫无隐瞒。他知道隐瞒母亲后果会更糟，主动承担了，只要他态度好点，或者表现出被母亲锁在屋里十分委屈的样儿，没准母亲就不生气。

        当然，有时他母亲也迫于无奈，把兄弟俩锁在屋子里，像关在监狱里的坏人，就凭这点，她母亲也会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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