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继续说。”徐亮接受了林非的解释,点点头。
暗自深吸一口气,林非继续说:“秦梦将陆天带回家,她特地换了身衣服,又开了瓶红酒,陪陆天喝酒解闷。昨天是梁依依的头七,陆天心情很差,所以很快他就喝醉了。但秦梦并没有喝太多,所以身上的酒气并不重。还清醒着的秦梦把陆天扶进卧室睡下。”
“然后凶手来了。秦梦一定认识凶手,而且跟他很熟,不然也不会在半夜一点多开门放他进屋。但她不想让凶手知道,陆天在她家里。所以她在开门之前,先把陆天用过的红酒杯放进厨房,假装自己一个人在家。她还一定关上了卧室的门。”
“凶手进了屋,两人没有发生激烈的争执和打斗。秦梦的颈部勒伤,和梁依依,和我颈部的类似,考虑凶手依然是站在秦梦背后,首先攻击颈部这个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但与梁依依不同的是,凶手在用手臂勒住秦梦时,同时用刀多次刺中秦梦的左胸,导致她心脏破裂,最终大出血死亡。这种行凶方式,很可能是凶手担心自己控制不了局面,采取的双保险。毕竟……”林非停了停,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毕竟他那天晚上在小巷,光用手臂,就没能勒死我。”
“确定秦梦死亡后,凶手脱掉秦梦的衣物,顺手塞到沙发下面,取出心脏,开始布置五芒星仪式。先画五个顶点,再从左脚端开始,顺时针连接各个顶点。”
“双腿容易抬起,所以没有对凶手造成干扰。但死人的身体是很沉的,凶手要抬起来……”林非突然说不下去了。她有种失重的眩晕感,像是从沉睡中猛然被人叫醒,更像是从死亡中复活过来。她晃晃头,身子跟着踉跄一下,险些就要摔倒,还好被方亚静及时伸出手牢牢扶住。
“不,是陆天!陆天醒来了!他打断了凶手的行动!陆天发现了凶手和秦梦的尸体……”林非激动地说。
“如果陆天是发现了凶手,他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要写认罪的自白书?要自杀?”徐亮接过林非的话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陆天是被人胁迫的。”
“陆天写的是,他害死了梁依依和秦梦,而不是杀死了……秦梦认识凶手,所以才会开门。陆天也认识凶手……”林非盯着那张沾满血迹的纸,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变成喃喃自语,“所以他才会自杀……”
在场的众人发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叹息,在房间内刮起强风,将林非吹得东倒西歪。林非明白,刚刚自己那番话里,漏洞多的就像即将崩溃大坝上的蚁穴,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徐亮用沉默告诉林非,不要再说话。也许他们的目光里,除了怜悯,还有更多的轻视。
可是林非不在乎,她宁愿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也要继续说完。左手食指微微抖动,她用力握拳,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开口就要不停地说下去,片刻迟疑都会丧失勇气。“陆天不是凶手!现场一定有第三个人!是那个人杀了梁依依和秦梦!陆天是替他顶罪的!”
“对了!五芒星是凶手用毛巾沾着血画的!如果陆天是凶手,他的手上就应该有秦梦的血迹!还有毛巾的织物纤维!不如我们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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