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柔和的真气,源源不断自命门度入,沿唐靖雨十二经脉,缓缓游走,触动唐靖雨气机,与唐靖雨真气汇合,自任督二脉穿越,连贯奇经八脉及全身窍穴,气息终于毫无滞碍全身运转,生生不息。至此,抵住唐靖雨后背的那双手这才撤下,唐靖雨却如老僧入定,气息运转七十二周天,心头方恢复清明,缓缓睁开双睛。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透气的小窗透进一线光亮。唐靖雨凝神之下,才瞧清对面丈许远处蒲团上端坐一老僧。老僧轩长的寿眉下,双目微闭,肤色润红,神情中无惊无喜无悲无嗔,又有种悲天悯人的意味。瘦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袈裟里,双手合什,似已入定。初看这老僧毫不起眼,唐靖雨却感觉这老僧朴实无华中蕴涵浑然天成的禅意,心底一震,已然明白老僧即是武林中人顶礼膜拜的上代少林方丈方慈大师。
方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慈祥柔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觉。唐靖雨慌忙起身躬身施礼道:“晚辈唐靖雨,有幸拜见大师,惊扰大师清修,还请恕罪。”
方慈蔼然道:“小施主请坐!老衲同少林也要承小施主援手之情。”
唐靖雨在神智受制时,已见识方慈深厚的功力,那妖姬施展迷魂魔法,端坐石室之内的方慈却如亲眼目睹一般,适时以无上神功出声喝破,想必方慈功力之强,已臻大乘之境,大约距金刚不坏之身不远矣。唐靖雨席地而坐,赦然道:“晚辈莽撞,不知深浅,大师功力通神,天罗邪教鬼蜮伎俩又岂能得逞?”
方慈缓缓摇头道:“小施主此言差矣。老衲于佛祖面前许愿闭关十年,十年之期未至,老衲出关将使少林陷于万劫不复之地。小施主适时赶到,为少林挡过一劫,可见因果循环、报应前定。”唐靖雨心道,就算大师不出关,那妖姬也绝难逃得好去。
方慈大师一双慧眼似乎瞧穿了唐靖雨心中所想,微笑道:“小施主可知,今日真正大敌,却非阴姬。”
“甚么?”唐靖雨不禁惊呼出声,拂晓之战已是他出道以来最凶险的遭遇,施展浑身解数也不见得能抵挡阴姬全力一击,如说还有比阴姬更厉害的敌手,唐靖雨哪能不惊。
方慈缓缓说道:“此人窥伺一旁,伺机而动,要是阴姬破门而入,此人必然发动雷霆一击。老衲隐忍不出,此人想是难测虚实,又见了因方丈同两位长老赶到,方才作罢。此人功力之高,心机之深,只怕阴姬也要膛乎其后!”
唐靖雨听得头皮发麻,不禁道:“大师可知是何人?”
方慈摇头道:“这个老衲虽不知,却也非无迹可寻。”唐靖雨心中一动,留心倾听,方慈却叹道:“老衲于二十年前那次正邪大战,已知深埋今日祸患之源。十年前与武当静月掌门相约闭关,研习本门功法,应对浩劫,却也是个避实就虚的法子,让大奸大恶之人莫测深浅,心怀忌惮。目前,想是那人功力大成,羽翼已丰,为祸江湖之日不远矣!善哉!”方慈双手合什,低宣佛号。
唐靖雨见方慈大师所言确如目下江湖大势相符,心下钦佩方慈大师与静月道长的远见卓识,沉吟片刻方道:“大师刚刚所言,‘非无迹可寻’不知何解?”
方慈大师悠然叹道:“老衲心慈手软,致使天罗教主伺机跌落千丈悬崖。”此事唐靖雨自老化子朱雀处听说过,此际方慈大师自己说来,神情黯然,任是他如何看破红尘,想来对当年一念之失依然难以释怀。
唐靖雨不由劝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大师当年心存度人之心,正是我佛慈悲之处,大师不必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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