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爱意初绽

        农历十二月正是当地的农闲时节，晚稻早已收割完毕，一部分水田种上了一种叫做绿肥的植物，是为来年的水稻准备底肥的；小连背的梯田则种上了油菜。在冬日里，人们几乎无所事事，不是围着火盆烧着炭火取暖聊天，就是四处赶圩，串门走亲戚，还有一些年轻人到县里最大的一个水利工地——五塘峡水库修水利去了。

        快要过年了，当地有一个习俗，打糍粑。糍粑是当地过年必备的年货。打糍粑的过程比较简单，就是用大锅把糯米蒸到八九成熟的样子，然后倒进石臼里，两人一组手拿棒槌，像解放前妇女舂米一样，反复舂着石臼里的糯米饭，直到舂得差不多溶了，再用手捏成饼状就算做成了。做好的糍粑，在当地冬季的自然环境里，可以存放一两个月而不会变质。糍粑吃的方法恨多，煎炸烧烤因人而异，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还可以切成块和大白菜一起放在锅里煮，对于怕上火的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打糍粑是在解放前一个地主家的住宅院落里进行的，这里是平时社员开会和评工分的地方，文化大革命运动时，批斗地富反坏右也在这里进行。地主毕竟是地主，财力雄厚，三进式的院落，面积比一般人家的住宅要大很多，五山式封火山墙，山墙的脊头高高翘起，做出龙的抽象造型，白墙青瓦，错落有致。当然，今非昔比，院落已经破败，除了外墙，正房和厢房的门窗、隔墙全部被拆除，只剩下几根杉木做的立柱。

        下午的晚些时候，打糍粑正式开始，院落里热闹起来。一群孩子绕着石臼叫着跑着，趁人不备，从石臼里抓起一把糯米饭塞进嘴巴里，跑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大人做个鬼脸。

        二胖子打趣对单飞雁说：“喂，单老师，管好你的学生，别让他们到处乱跑，还偷吃糯米饭！”

        单飞雁看着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们，非常开心：“这个时候我可管不了，现在已经放寒假了，管理权交给他们父母了，谁家的孩子谁管。”她所说的寒假就是冬天农闲不出工的时候。

        除了黄春辉，几个知青都轮番上去舂过糍粑，体验他们下乡插队以来第一次不挣工分的劳动。这种看似简单的劳动，其实一点也不轻松，棒槌砸下去并不费劲，但要拔上来就太要力气了。这糯米饭本来就粘，捣碎了就更粘，就算用尽洪荒之力，也难以把棒槌拔上来。尽管如此，但是大家都觉得很好玩，人人都想尝试一下，谁都没有把这个看作是一种体力劳动，权当是一种娱乐活动了。

        随着打糍粑的继续，现场的气氛似乎达到了，有人嘻笑，有人打闹，有人还哼起了曲调优美的当地戏曲——桂兴渔鼓。给人的感觉好像这里不是在打糍粑，而像是在圩场里赶圩一般。

        黎小刚又上去舂了一会儿，有点儿累了，便把棒槌交给唐高亮，坐在墙边的凳子上休息，他环视一周，没有看到黄春辉，她到哪儿去了？他站起来走出院落，在门口的石凳上他发现了她。

        “你怎么坐在这儿？不冷吗？”黎小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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