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早就派民兵排长,组织人马盯着呢。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他捉拿归案。”胡文轩胸有成竹地说。
一听这话,形声放心了。主任不愧是主任,想的就是周全。民兵排长又是高智圆,既智慧,又细心,崔四肥子插翅难逃。
“你俩留心,小孩子他不注意。一定要抓住证据。——证据你们懂吗?”
形声点头,卫东摇头。
智圆又送来一套大书,浩然的长篇小说《艳阳天》,厚厚的三本,摞起来可以当枕头。形声如饥似渴地读着,差不多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忘食”容易做到,少吃一两顿饭没什么,还省了粮食。“废寝”却不易做到,早睡早起是农村的一大特点,点灯熬油看闲书大部分家长是不允许的。69年秋天,红星大队安上了电灯,晚上,村子里一下子明亮了。可好景不长,由于电力不足,停电便成了家常便饭。于是,闲置的煤油灯又派上了用场。一个咸鸭蛋能吃半个月的老孙头儿,嫌点电灯费钱,干脆拒绝安装。天一擦黑儿就睡觉,油灯也几乎不让点,干什么都摸黑。由此,得了个绰号叫“孙四省”,排在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之后,也够牛的。
形声跟爹软磨硬泡,获得吴海的批准,可以看书到晚上10点。吴海将40度的电灯泡扭下来,换成25度的,将灯线放下来,离炕近了一尺。25度的白炽灯也比蜡亮十倍,更不用说煤油灯了。形声一目十行地看着,越看越爱看。灯丝由黄变红至黑,光亮全无。开始,他以为是灯丝烧了,跳下炕去拉厨房的灯,也没光亮,才知道完了,又停电了。“宫小军,这个王八犊子!”形声狠狠地骂了一句。宫小军是变电所的电工,家住红升大队。红升大队在红星大队的西边,紧挨着公社。红星大队的电是从红升大队那边传过来的,村民都说宫小军很坏。每当电不够用时,他就会穿上镰刀形状的“绝缘鞋”,攀上高高的水泥杆子,用“绝缘勾”将电闸拉开。“咔嚓”一声,红升大队亮如白昼,红星大队漆黑一片。每当停电的时候,红星大队的社员们就会把宫小军痛骂一番,恨不能跟他祖宗八代的女性成员,发生肉体关系。
形声正看到关键处,萧长春的儿子小石头被地主马小辫推下山崖生死未明,他急切地要知道结果。爹睡得正香,发出了鼾声。他偷偷地打开柜子,翻出家里的惟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回到炕上打开,手电筒发出微黄的亮,遮好光又看了起来。好景不长,手电筒回光返照了一下,彻底没了光亮,屋子里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形声长叹一声,只好合上眼睛,可怎么也睡不着。形声醒来,天已大亮,翻开书就看了起来。一直看到最后,才知道小石头只是受了点伤,并没有死,乐得从炕上蹦到地上,又跳到炕上,很快将《艳阳天》全部看完了。
形声从小石头的事儿,联想到跃进的失踪,难道也是阶级敌人搞破坏吗?可红星大队的四类分子,都被整得老老实实,没有一个敢杀主任的儿子。而且,年青力壮的四类分子及子女都去修大坝了,老弱病残的在水里面,绝不是跃进的对手。由此可见,崔四肥子害跃进的可能性最大。也许,跃进只是被水冲跑上,受了点伤,说不定像小石头一样,活蹦乱跳地回来。可是,过去这么久了,跃进还是没有回来。老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到现在还不见跃进的尸体,说不定他还活着。
卫东跑来,告诉形声有阶级敌人搞破坏。
“搞什么破坏?”形声急切地问。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