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九龄点了点头,李林甫又道:“那你怎么还是”
张九龄定定地看了李林甫眼,道:“我并没有你们想得那样无欲无求,清白无垢。”
“此话何解?”
“当时,我的确结党了。如果我不护着严挺之,以后便更不会有人站在我和裴公身后了,他们都会渐渐走到你身后,到时我与你还有什么好争?而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正当其时,自然当仁不让。”
张九龄的回答,李林甫始料未及。他不禁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张九龄遍,不敢置信地轻笑了几声:“看来我能赢你,真的是凭运气,我还以为我知己知彼,却原来根本就不够了解你。”
张九龄低头抿了口酒:“彼此彼此,我也并不是那样了解你。就好比在与你共事之前,我也不知道在国事上,你会点都不含糊,像礼仪律法之修订,利国利民,于子孙后代来说,都是十分有用的大好事。你本可以成为代贤相的,为什么要排除异己,让自己成为个奸臣?日后史书工笔,你就不怕遗臭万年,祸及子孙?”
“我知道在你眼中,朝臣本无文臣能臣之分。众人各有所长,不可或缺,心为公,便能众志成城,这也是你对待朝臣,哪怕是我等无甚文化的能臣也能视同仁的原因。诚然因此,国家会更加繁荣昌盛,好像实在没什么必要争斗不休,忘了入仕的初衷,可是只要有意见相左,争斗就在所难免。子寿哪里都好,唯独过于理想,也太过清醒,所以今日,你要离开长安这个漩涡了。至于我,若正如子寿所言,只怕跟前几任宰相也没什么分别。要我像他们那样,被圣人用完就扔,那是不可能的。”李林甫实话实说,“先自保,再谈国事。我可以在排除异己的同时,维持住大唐的安稳,但其他的,子寿就不要过分要求了。”
“可圣人的宰相,从来都是专任而不久任,你早晚都会退下来的。”
“那可不定。圣人想办我,等我死了再说吧。”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张九龄刚要告辞,就见李林甫的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跟李林甫耳语了番。李林甫先是眉心深锁,然后又是惊,便挥手让小厮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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