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沅只得从衣柜里取出个新的来。不论梳头挽髻,还是将幞头戴好,她始终觉得有两道目光紧紧地跟着自己,仿佛粘在了身上般。她斜睨了眼,便见李隆基单手支颐,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的手忽然便乱了节奏,幞头系带的扣子都系了半晌。当她终于穿戴整齐,耳边却仍是落下了少许乱发。
这时,李隆基走到她身边,用梳子沾了沾水,便把她的鬓角泯得整整齐齐。
她低声问:“做什么直看着我?”
李隆基放下梳子,双手捧着萧江沅的脸,仿佛掌中是件无价之宝。他让她面向自己,然后在她的额头深深地印下吻,可开口的语气却仍是别扭而不安的:
“如果可以,我连眨眼都不愿。”
他是朝被蛇咬,从此便担惊受怕了。
直到这日入了夜,见萧江沅始终在自己身边,那对幞头也直在自己怀中,李隆基才敢确信,这切都是真的,而她,也真的不会反悔了。
天子近日心情甚好。
李林甫是最先感受到的,其次是牛仙客等众常参官,再来便是大朝会上文武百官。几乎所有朝臣都在猜其中缘由,说天子身边必是添了新人,廊下食时,若没有监察御史脸严肃地在周围巡逻,他们只怕当即便要讨论起来。
李林甫心下暗道,哪里有新人,分明是旧人。
他没想到,之前说得那般艰难的事,这才多久,天子竟然给办成了?民间有句俗语,叫“烈女怕缠郎”,难不成殊然如萧江沅,也终究没能逃脱身为女子最终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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