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一边踱步，一边在脑子里猜测这二人的来意，想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索性放弃，举步往紫宸殿走去。其实按照规矩，皇帝在皇宫中的走动，是用不着自己步行的，完全可以坐辇而行。但赵煦一来觉得自己平日里锻炼得很不够，步行可以增加自己的活动量；二来以人为畜这种事，他还是心有不忍的。所以除了举行朝会时礼仪所限，非坐辇不可外，平日里赵煦是很少用得上代步工具的。

        等赵煦到紫宸殿时，吕大防和范纯仁这两位都已经在殿内等着了。在御座上坐下后，赵煦就挥手止住了二人行礼的动作，还让内侍搬来了座位，让他们坐下禀奏，并没有劈头就问他们所为何来。

        见皇帝看起来心情尚好，吕大防和范纯仁心里却越加忐忑起来。他们今日要禀奏的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现在看上去言笑晏晏的皇帝，在听闻曹州的变故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赵煦见二人神色有异，远不像平日里那般从容，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他挂在脸上的那抹微笑也渐渐消失不见。吕大防见了，也不等赵煦问话，就从座位上站起，躬身奏道：“臣等求见陛下，实是事出有因，乃因臣等刚刚接到了曹州知州梁绍辉的四百里加急公文，得知驻扎在曹州的厢军十几日前发生了不小的变故，主将项寿在军中被人加害身故，当中内情颇不简单。臣等以为此事非小，故而不揣冒昧，进宫求见官家。”

        听了吕大防的禀奏，赵煦的脑子里首先考虑到的是厢军中出此变故和自己推行“植田令”是否有关。这不能怪他敏感，厢军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却在“植田令”推行不久的这个当口出事，不能不引起赵煦的联想。

        赵煦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让吕大防把曹州的加急文书呈上。看了之后，赵煦更觉心惊。

        “堂堂一军主将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一群乱兵杀死在自己的营帐中。厢军之不堪可见一斑。这事透着蹊跷，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赵煦思索着当中的猫腻，一时没有说话。

        吕大防见赵煦沉默不语，以为这位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朝政风浪的皇帝被文书上描述的的内容给吓住了，遂开口劝慰道：“军中的那些士卒大多粗鄙不文，未经圣人教诲，不识上下尊卑，一时性起才会犯下此等不赦之罪。官家无需为此太过劳神。”吕大防这话不但赵煦听得极不顺耳，就连和他一同前来觐见的范纯仁也觉得他此言大为不妥。

        在赵煦看来，吕大防的这番话，听上去不像是在劝慰皇帝，倒像是在为自己开脱，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宰相此时此刻应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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