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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暗藏奸谋

        对于是否应该采纳范纯仁的谏言,赵煦并没有当场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在禀奏完曹州之事后,吕、范二人见赵煦没有再说什么,知道这位官家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件事,于是很知趣地向皇帝告退。等这二人离开后,赵煦把身边所有的内侍和宫女都赶出了紫宸殿,只剩下他一人留在殿内。

        赵煦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将曹州之变善后。至于派何人去曹州安抚军心,赵煦心里并不在意。朝中这么多武臣武将,不会连找个能安抚军心的人都没有。他现在最大的担忧是,厢军中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惨案,是否和“植田令”在地方上的推行有关。如果朝中有人趁机把此案和“植田令”联系起来,借此对皇帝发难,他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查出曹州之变真的和朝廷推行的“植田令”有关,赵煦又该作何选择,是就此放弃这项政策,还是坚持下去。就算赵煦能顶住压力,坚持将这项政策推行下去,但至少他也得弄清楚,为何这项政策会引发厢军如此大的反弹。

        对厢军中人有可能会起来反对甚至抵制“植田令”的状况,赵煦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他也设想过“植田令”推行之后,会在厢军中发生的各种状况,但赵煦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武将身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厢军中的一般士卒对“植田令”的推行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种不满积累起来,居然能到了杀人的地步。

        如果赵煦现在面对的是武将的不满,他可以毫不留情地用贬官等手段来对付。但这招对普通士卒显然没什么用,皇帝和朝廷的权威在士卒们眼里也许还不如一顿饱饭管用。赵煦得想个新的招数来对付这个他之前并不怎么在意的群体,不然“植田令”的失败就是注定的事,尤其是在已经有人给他们做出了“榜样”的情况下。

        “植田令”的推行是赵煦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朝中诸臣对此项政策的非议一直就没有彻底平息过。之前赵煦是凭着他皇帝的身份,外加用了点手段,才让朝中诸臣勉强接受的。现在厢军中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变故,那些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大臣一定会跳出来攻击“植田令”,这对他们来说。是“熟练工种”,就像他们当初攻击王安石的新法一样。曹州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群臣知晓,留给赵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能不有所准备。

        吕大防和范纯仁进宫后的第二天恰好就是朝会的日子,曹州的事自然就成了这次朝会上群臣议论的焦点。对厢军中发生主帅被杀甚至近乎发生兵变的事,从表面上看,群臣的意见极为一致:朝廷得尽快派一位得力的大臣前往曹州安抚士卒,严惩一干凶犯。但群臣中却没有一个人提及,要深究引发此次曹州之变的缘由,大臣们仿佛都得了选择性失忆症似的。

        不过赵煦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他明白现在朝堂里的平静不代表这当中没有暗涌。在真正的风暴到来之前,海面总是出奇的平静。

        就在这次朝会上,吕大防举荐时任中书侍郎的刘挚前往曹州安抚军心。赵煦觉得这位大臣身上的老成持重,正是安抚军心所需要的,因而就没有反对宰相的提议。他也想过要派“自己人”去曹州,以便了解真实情况,可谁叫赵煦现在口袋里还没有人呢。

        赵煦身边的伴读们终究还是太年轻,没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至于那些新出炉的天子门生,对他来说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刘挚这位今年已经六十一岁的大臣,目前身上的全部官职为:太中大夫兼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赵煦可以肯定,现在群臣当中品级在刘挚之上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朝廷派如此重量级的大臣前往曹州善后,也可以充分显示出朝廷对曹州之变的重视。当然,这只是赵煦一个人的看法,事实上吕大防之所以会举荐刘挚去曹州,这当中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在内,其中内情远不是赵煦所想的这么简单。

        吕大防与刘挚在政治上都属于守旧派,而且二人都是高太皇太后的亲信,这一点赵煦是知道的。但吕大防与刘挚之间存在着很深的矛盾,这个情况却是赵煦所不知的。

        太皇太后临朝听政时,吕大防没有对刘挚动手,因为高氏对刘挚的信任并不在他之下。吕大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不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就能将刘挚拉下马。况且当时朝中新党的势力犹在,吕大防如果那时对刘挚动手,无异于自损实力,也很容易给太皇太后和群臣留下旧党内讧的口实。

        不过等高氏退居后宫,赵煦上台执政之后,朝中的情况就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蔡确因为赵煦力保的缘故,没有和历史上一样被贬去岭南,车盖亭诗案也没有演变为牵连多人的文字狱,但新党的实力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已经构不成对守旧派主政的威胁了。而高氏虽然尚在,但毕竟已经归政,对大臣的约束力显然大不如前。至于赵煦,虽然上台后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手腕,但终究执政时间尚短,加上羽翼未丰,对群臣的震慑自然还比不上太皇太后。

        基于这些现实,吕大防就忍不住要对刘挚动手了。派他去曹州善后,就是吕大防给刘挚挖的一个“坑”。吕大防很清楚,安抚军心说说容易,实际上却很难。如果手上没有实打实的钱粮,那些士卒根本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让刘挚两手空空地去曹州的话,他肯定讨不了好。至于为何两手空空,原因很简单,朝廷现在没有多余的钱粮用来安抚士卒。

        但曹州的事,闹得如此之大,现在可以说是朝野瞩目。刘挚一个处理不当,就有可能酿成兵变。到时候,他至少得背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就算刘挚能顺利地把曹州的事摆平,吕大防也有办法让他落下个丢官去职的下场。吕大防知道,以刘挚的性子,到曹州后一定会详查此案的起因。而根据吕宰相的推测,这次厢军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大变,应该和官家力主推行的“植田令”有关。刘挚一旦深究,就能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以刘挚刚直不阿的性子,回京之后他一定会把这个内情上报给皇帝。而这么做,就等于赤裸裸地打官家的脸。吕大防觉得以官家的性子,面对刘挚的打脸,肯定不会选择忍气吞声,到时用不着他动手,刘挚就会吃上官家的一顿挂落,甚至逐出朝廷也不是没可能。

        应该说,吕大防把一切都想好了,无论刘挚最后能不能顺利地从曹州回来,他都不能在如今的高位上舒服地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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