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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制衡

        在原本的历史上,章惇被哲宗召还京城,获得重用之后,因为太皇太后当政时守旧派对新党大臣曾经大加贬斥。蔡确因“车盖亭诗案”被流放到岭南,吕惠卿因为害怕守旧派官员的加害,在被贬之地连喝口凉水都不敢,生怕被人报个“因病而亡”,而章惇自己则在杭州的一处道观里,整整当了六年的管理员。所以等他好不容易“咸鱼翻身”的时候,章惇整起守旧派那帮大臣来,也是毫不留情。还在世的大臣,除了麻溜地被赶下台以外,还全部被流放。至于流放地点,基本上都是岭南,稍好一些的,也是西北边陲之地。

        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大臣,例如司马光等人,章惇也没有放过。不但原有的封赏全部追回,连朝廷之前下旨为司马光歌功颂德而立的““忠清粹德”碑,也被下令拆毁。章惇在做完这些之后,还尤嫌不足,提出要将司马光开棺戮尸。不过好在哲宗没有接受他的这个建议。

        就算是太皇太后高氏,章惇也没打算放过。他骗哲宗说高氏在世的时候,曾经打算要把他废了。章惇以此为借口,请赵煦下旨,废了高氏太皇太后的名位。不过赵煦对章惇的这个说辞,并没有轻易相信。章惇本来还想坚持,后来还是赵煦的生母朱氏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力证高氏在世时并无废帝另立的举动。章惇这才不得不选择了放弃。不过赵煦的皇后孟氏就没这么好运了。当时哲宗宠爱一个姓刘的妃子,章惇和她内外勾结,造谣说孟后“旁惑邪言,阴挟媚道”,并以此为由,成功地说服哲宗废了后。后来哲宗醒悟过来,一个劲地说:“惇误我,惇误我。”不过此时早已木已成舟,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过章惇虽然在政治上对对手的打压,固然是不遗余力的,但他任相之后,在国事方面的建树,也是不能掩盖的。在他的大力支持下,章楶等人才得以大败西夏,攻灭唃厮啰政权。在外交上,章惇主持签订了和西夏的元符和议,招降了吐蕃诸部。在水利方面,章惇下令治理黄河,沟通水系。在吏治上,他改革官制,罢免非治科、进士、上舍生而仕官之人。总而言之,章惇是大宋历史上不可多得的宰相之才。章惇的政绩和他的那些缺陷一样,都是极为突出的。赵煦在清楚章惇的那些缺点后,还坚持要启用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煦相信,在他这个蝴蝶翅膀的扇动下,这一世的章惇,不会再有机会对他的政敌进行打击报复。

        元佑八年七月,章惇奉诏进京,赵煦特地下旨,封他为参知政事,地位仅次于刘挚之下,并且准许他入政事堂,参与军国大事。赵煦对章惇的这些安排,证实了刘挚此前的那些猜测,他心里的危机感日盛一日,做起事情来显得越加谨慎了,深恐一个不小心,就被官家来上一招“走马换将”,自此刘挚的宰相做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而章惇虽然如愿得到了重用,当上了参知政事,但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头上除了赵煦以外,还有一个刘挚稳稳地压住了他。这让章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此番进京是来大展宏图的,可官家虽然重用了自己,可却重用得不够彻底,让章惇做起事情来,颇有缚手缚脚之感。

        其实赵煦如此安排,是有意为之。他现在虽然没有了来自高氏的制约,但也不想朝堂之上出现一个权力过大的臣子,尤其是那种一声令下,百僚就会群起而响应的臣子。此前刘挚的独相,只是朝廷在过渡时期的一种临时措施,这种情况注定不会长久。赵煦在重用章惇的同时,也没有让刘挚“靠边站”,这就让两人形成了一种“良性竞争”的关系,他们二人就会形成制衡,谁也不可能做到大权独揽,这就是赵煦做如此安排,所要达到的目的。

        要是大臣之间都团结一致,一团和气的话,那赵煦这个皇帝就铁定会被臣子所架空。而现在朝廷的之中,赵煦、章惇和刘挚,三人组成了一个大宋权力的一个三角架构。赵煦自然是顶点,章惇和刘挚,则分别是两个支点。这样的权力结构最为稳固,也正是赵煦想要的。

        在升任参知政事后不久,章惇就开始上书,要求召回前几年被贬斥到地方的新党大臣。刘挚知道现在朝堂上的形式对自己不利,此时没必要和章惇硬碰硬,于是对章惇的上书选择了默许的态度。章惇心里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奏折出不了政事堂呢。但结果是他的这些奏章,除去少数获准外,大部分都被赵煦给驳回了。群臣知道后,对赵煦的这个态度都大感意外。

        他们原以为以章惇被重用,是新党大臣大规模回朝的开始,但如今赵煦对章惇奏折的态度,又让群臣觉得他们的推测出错了。包括刘挚在内的许多大臣,都在心中暗暗地道了几声:“吾皇圣明”。当然,章惇对此很失望。

        赵煦可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将朝中旧党的大臣清洗一遍。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不管是新党还是旧党,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赵煦又何必多此一举。尤其是太皇太后临终之前的那番话,让赵煦对旧党大臣的感官有了很大的改变。他现在用人,只抱定一个宗旨,那就是此人是否有才,而不拘泥于是新党还是旧党。

        至于章惇心里的失望,赵煦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是皇帝,又不是“知心姐姐”,没必要事事都像大臣解释清楚。况且,现在赵煦最在意的是,即将生产的孟芷沅。不但赵煦在意,随着皇后产期的临近,大宋朝廷之中的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在期待着。大臣们都希望,皇后这一胎能生个皇子,好立为太子。但赵煦却希望,自己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孩子,能是个公主。至于儿子嘛,反正大宋这儿没有计划生育,大不了以后再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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