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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冠礼与大婚

        皇后的人选已经定了,但这不代表赵煦可以马上就举行大婚。在赵煦正式大婚之前,还有许多繁杂但又不可或缺的事情要办。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从西周开始就被汉族严格遵循的的“六礼”,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步骤。不过这自然由礼部和宗正寺的官员操办,不用赵煦操一点心。其实就算到了大婚的那天,除了最后夫妻间的周公之礼万万不能假手于人外,其余的,赵煦只要按照赞礼官的指示行事就万事大吉了。

        事实上赵煦对大婚的兴趣不大,在他看来,不管结婚的过程有多复杂,最后还不就是一对男女往床上一滚了事嘛。在后世,赵煦虽然没有结过婚,但婚前同居的事情却是司空见惯的。他只是把结婚当作是一件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而已,并没有因为比后世多了不少礼节而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大婚之前的一件事,却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就是行冠礼。

        冠礼最早实行于西周,按周制,男子要年满二十岁方能行冠礼。但天子诸侯为了能早日执掌国政,大多提早行礼。传说周文王十二岁而冠,成王十五岁而冠。到了宋代,一般年满十五岁的男子就可以行冠礼了。但有一条规矩是十分明确的:男子只有在行了冠礼之后,方可成婚。赵煦身为皇帝,自然要成为万民表率。所以在举行大婚之前,他得先行冠礼。

        元佑六年三月初三,诸事皆宜。

        以六部九卿为首的百官云集于赵氏宗庙之前,参加太皇太后高氏为当今天子赵煦举行的的加冠礼。相比数月之后皇帝大婚的礼节之繁琐,冠礼要简单得多。在太皇太后有些悲喜莫名的目光注视下,宗正寺卿祝词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随着宗正卿一声声的祝词,赵煦身上穿上了代表他成年的冕服,头上戴上了天子专用的前后为十二旒的衮冕。至此赵煦在宋朝的成年礼,就宣告完成了。

        在后世的电视剧中,凡是历史背景为宋代的电视剧,不管是文官还是皇帝,每逢上朝之时,演员们总是头戴两边长长的长翅帽。据说这种帽子还是赵匡胤在当了皇帝之后,为了禁止百官在上朝之时交头接耳、结党营私而专门发明的。但等赵煦穿越了之后才知道,宋代天子所戴的头冠,除了平常穿戴的这种极具特色的长翅帽之外,每逢节庆、祭祀等重大场合,皇帝的穿戴,其实和唐朝时相比,差别并不大。其实从秦朝到明代,皇帝和大臣的服饰虽然随着朝代变更而有所变化,但大都只是小修小改而已,总体风格一直没变。

        不过元、清两朝是异族入主中原,不管是天子还是官员,甚至寻常百姓,服饰和历朝历代相比,都有较大的改变,实际上传统意义上汉族的衣冠风物,在南宋崖山之后,可以说至此绝矣。到明朝洪武元年,朱元璋曾下令“诏复衣冠如唐制”,“胡服胡言胡姓,一切禁止。于是百有余年之胡俗,尽复中国之旧。”但宋、明之间,终究是隔了上百年,尤其是北方有些蒙古人的习俗和用语已经是根深蒂固,很难改变了。

        太皇太后高氏以极大地热情为赵煦主婚,她先是字谕宰执:“孟氏子能执妇礼,宜正位中宫。”接着又命学士院草制。因为本朝开国以来,礼仪较隋唐,大多简略的关系,高氏还特地下旨给翰林、台谏、给舍与礼官,让他们把册立皇后的礼仪完整地整理出来,并进呈给她。

        等高氏看过之后,就下旨命刘挚为奉迎使,同知枢密院院使韩忠彦副之;尚书左丞苏颂为发策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副之;尚书右丞苏辙充告期使,同知大宗正事宗景副之;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晟充纳成使,翰林学士范百禄副之;吏部尚书王存充纳吉使,权户部侍郎刘奉世副之;翰林学士梁焘,充纳采、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副之。可以说,整个大宋朝廷之内,凡是排得上号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高氏点了卯。

        在冠礼完成之后的数月时间内,朝廷上下都忙于赵煦大婚的准备,连刘挚这个当朝宰相也未能幸免。有宋一代,除了赵煦,只有仁宗是在当了皇帝之后才成的婚。所以虽然礼制完备,但朝廷上下难免有些经验不足。为了避免忙中出错,有关皇帝大婚的很多事项,没有高氏的点头,旁人根本不敢做主。

        要是平常百姓的婚事,就算中间出了什么疏漏,也没什么大碍,能补救的补救,不能补救的也能混过去,没有人会抓着不放。但天子大婚则不然,所有的步骤,必须依足礼仪,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不然那些御史们肯定会抓住不放,等到皇帝大婚过后,那些在大婚中有所疏忽的官员,就免不了被弹劾的命运。就算御史们高抬贵手,被皇帝和太皇太后共同记恨的感觉,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被高氏选中的孟氏是洛州人。她出身世家,是曾任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孟元的孙女。在得知自己被选为皇后之后,孟氏虽然一向守礼自持,但心中除了不可避免地有几分窃喜与自得之外,更多地却是隐隐的不安。

        虽然在被家人送进皇宫之后,孟氏就知道,自己这些人当中,有人会成为当今天子的皇后,但她却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份幸运。孟氏才二十岁,虽然日常行事隐隐然有大家之风,但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当好这一国之母。好在高氏宣布她是未来的皇后之后,孟氏得以暂时离宫回家。

        不过就算是回了家,一切也都已经变了。孟氏除了每日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学习礼仪上外,最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的,是父母和兄弟姊妹对她的态度。在入宫之前,父母除了让她读书明理外,对她自是百般疼爱,而兄弟姊妹对她也是友爱有加。但这次回家之后,不管是父母还是同辈的姊妹,对她的态度却变成了恭敬多过于亲近。

        对此孟氏虽然早有所料,但心中仍不免觉得郁郁。有时她忍不住会想:“这种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宫里的时候舒畅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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