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六年五月初,钦天监奏曰:下月初七日大吉,喜神向东,宜嫁娶之事,宣仁太后闻之大悦,帝大婚之期遂定。
元佑六年六月初七,奉迎使刘挚、韩忠彦至后母家,迎后入宫。帝亲御文德殿册为皇后。待册后之礼成,宣仁太后私语帝曰:“得贤内助,非细事也。”数日后,进封后父閤门祗候在为宗仪使、荣州刺史,母王氏为华原郡君。
对赵煦而言,六月初七这一整天,都是极其忙碌的。从天刚蒙蒙亮开始,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就不停地开始打扮他。赵煦知道后世的新郎和新娘在行礼之前,都是要经过各种打扮的。但他没想到,宋代的新郎也要如此,哪怕自己身为天子也不能例外。好在这种打扮只是集中在服饰上,要是宫女给他的脸上涂点脂粉什么的,那他可受不了。
等宫女和内侍们把赵煦打扮停当之后,他就要到太皇太后高氏和太后向氏那儿去请安。和以往程序式的请安不同,今天太皇太后显得格外高兴。高氏还拉着赵煦的手,语带感慨地说:“要是先帝在,得见今日官家成婚,那该有多好。”顿了顿之后,高氏又说道:“等官家大婚事毕,老身也算是对先帝有个交代了。”赵煦听高氏这么说,记起早逝的神宗,心下也有些黯然。似乎觉察到在皇帝大喜之日,自己说这些话,不免有些不合时宜,高氏连忙转了话头,开始说些应景之语。无非是些“成婚之后,赵煦应当如何如何”的话,而赵煦听后,自然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如此这般半晌之后,赵煦才从太皇太后那儿离开。
至于向太后那儿,也许是因为赵煦到底不是她亲生,又没有抚育过他的关系,向氏虽然高兴,到底没有像太皇太后那样,心中有那么多感慨,说了几句喜庆话之后,向氏就让赵煦离开了。
给两位太后请完安,赵煦就得去上朝,当然今天上朝不是为了处理国事,而是接受群臣的朝贺。在今天的朝会上,没有哪位大臣会不识趣地用国事来烦他。
紫宸殿内,群臣向高居御座之上的赵煦齐声恭贺,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喜庆的模样。赵煦心里暗暗吐槽:“老子自己结婚,恐怕都没你们那么高兴。”其实他心里当然知道,群臣为什么会如此欢喜。
皇帝大婚是难得的国之庆典,按制,天子是要给群臣升官和赏赐的。如果皇帝因为结婚而心情大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大赦天下,普免各地百姓的钱粮。不过赵煦始终觉得,结婚是件私事,给群臣升官和赏赐自是免不了的,不然实在说不过去。不过大赦天下和普免钱粮还是算了,还是那句话,皇帝家也是很缺钱的。
在内侍读完给群臣的恩旨后,玉阶下的群臣自然是高兴得喜笑颜开。赵煦也装出一副欢喜不尽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心里因为耗费了大量的钱财而正心痛得滴血。好在如果赵煦自己不作死的话,孟氏应该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皇后了。至于妃嫔,娶多少都不关群臣的事。
等群臣这边心满意足了,赵煦就宣布退朝。然后到文德殿去等孟氏进宫。群臣之中,除了三品以上官员和皇亲国戚之外,其他大臣就可以各回各家了。三品以下的官员,还没有进入大宋的统治核心阶层,没有资格亲眼目睹皇帝的大婚。
等赵煦和剩下的大臣到了文德殿后,过不多时,太皇太后高氏和向太后也到了,再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刘挚和韩忠彦作为这次赵煦大婚的正、副奉迎使,进殿禀奏道:“贵人已至殿外。”赵煦按下心中微显激动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召她入殿。”群臣闻言皆躬身施礼,殿内众人都静待孟氏入殿。此时大殿之中,除了两位太后和赵煦之外,人人都躬身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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