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在听了苏轼的这番话后才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按耐不住,想采取行动,让太皇太后在有生之年提前把权力交出来的话,很明显成功的可能性极低,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因为即便是苏轼这个赵煦的老师都不支持皇帝现阶段就去和太皇太后争权,那朝廷里其他大臣的态度就更可想而知了。在没有任何大臣支持的情况下,如果赵煦贸然地去向太皇太后争取权力,甚至要求提前亲政,结果如何,根本不用想,恐怕会连后世的光绪还不如吧。
元佑元年五月,大宋朝廷得到消息六十六岁的王安石在金陵去世。这个消息在他去世后一个多月才传到汴京。虽然王安石已经罢相很多年,但他只要活着,就仍然是新党无可争辩的领袖,拥有不同常人的影响力。
王安石的去世,无疑是对新党的一大打击。尽管现在朝堂上守旧派已经把新党势力驱逐得差不多了。但谁也不敢保证新党就一定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兴许是为了在心理上打击新党,很快就有大臣跳出来,以痛打落水狗的姿势攻击王安石。
赵煦很鄙视守旧派大臣的这种做法,心说王安石罢相闲居金陵也已经好几年了,那个时候倒没见有人敢跳出来攻击他。现在人家都已经不在了,居然才开始放马后炮。大宋官场上有些人为了争权夺利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出乎赵煦意料的是,没等他出手,已经有人站出来制止了大臣这种无底线的攻击。更让赵煦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会是司马光。
这位司马先生认为不但不应该攻击王安石,而且朝廷应当好好地处理王安石的后事,妥善安排他的家人。此言一出,立马有大臣拍宰相大人的马屁,说司马宰相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无比正确,显示出一位政治家应有的气度。
在赵煦看来,司马光这么做,完全是站在政治斗争胜利者的角度,对自己昔日的对头展示了一次怜悯式的手下留情,还能因此得个有容乃大的好名声,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那又何乐而不为呢?也许换成赵煦站在司马光的立场上,他也会这么做。
但无论如何,司马光一站出来表态,那些原本想借王安石去世搞风搞雨的大臣们顿时作鸟兽散,一场政治风波就此消于无形。王安石很侥幸地免于死后被人清算的命运,从这一点上说,他比后世的张居正同学要幸运得多。
现在的大宋朝堂,司马光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太皇太后对他言听计从,真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可惜,他的这种地位维持不了多久了,倒不是有人威胁到了这位司马先生的相位,而是他和王安石一样,已经病入膏肓,活不了几天了。
耗时十九年的《资治通鉴》编纂工作严重地伤害了司马光本就并不强壮的身体,加之他为相之后一直忙于废除新法,可以说片刻不得安歇,他的身体很快垮了。从元佑元年六月起,司马光就开始卧病在床,上至太皇太后,下至群臣,都明白这次司马光恐怕是黄泉路近了。果然三个月后,司马光去世,他仅比王安石多活了五个月。
但和王安石的郁郁而终不同,司马光可以说是含笑九泉。他完成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政治目标——废除新法,而且还不用担心死后遭人清算。司马光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政治接班人——吕公著。何况太皇太后尚在,他对自己死后朝廷的政局走向放心得很。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