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吕公著为首的守旧派听了赵煦的指责，再看到蔡确对皇帝的回应，心里那个难受哦。如果认罪，至少这次准备已久的对新党的最后一击就很难实现事前预定的目标了，不认罪吧，就意味着和皇帝公开唱反调。

        经过苏轼和沈括的事，大臣们还真不敢当面指摘皇帝的错处。但别忘了，守旧派是有后台的，于是大臣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老板——太皇太后，心说：“我们不好意思直接跟皇帝翻脸，您怕什么？”

        太皇太后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听了赵煦那番丝毫不加掩饰的指责后，高氏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接着是吃惊，再后来是生气，最后却是为难。一开始的不敢相信是太皇太后的最初反应，这很正常，一个她从小看着成长，一手扶持，平常只是安静得想做美男子的孙子，今天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语气激烈地指责大臣，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在做梦？

        但很快，太皇太后就回过神来，确认了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的真实性，接着涌上她心头的就是吃惊，这么多年以来，可以说完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长的皇帝，居然表现出了对新党的维护倾向，也就是对自己政治观念的不认同，而且看起来这种不认同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已经酝酿许久了。不然皇帝不会处心积虑地选在今天的朝会上出手拉新党一把。看来自己这些年是看走眼了。

        很自然地，太皇太后觉得自己被骗了，还是被一个孩子给骗了，并且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是自己亲手扶上皇位不久的亲孙子。她很生气，在今日之大宋，自己已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就算是皇帝也得靠边站，可竟然还有人胆敢骗她，还明目张胆地为新党张目，就算是皇帝也不行。有那么一瞬间，太皇太后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我要废了他，另立新君！”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太皇太后打消了，高氏现在虽然大权在握，但她毕竟不是武则天，连仁宗朝时的太后刘娥都比不上。当年刘太后也想废了仁宗，自己当皇帝，结果刚在公开场合穿了一次龙袍，刘太后就被大臣们批得体无完肤，无奈之下，知道称帝无望，她只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高老太太和刘娥比，差得远了，刘太后都没有做成的事，高氏自然也做不到。

        认识到这一点，太皇太后决定：不能现在就在朝堂上和皇帝公开翻脸，她很为难，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那些指望她去“硬顶”赵煦的大臣们。

        即便是后世已经掌权几十年，把清廷牢牢握在手中的慈禧，在戊戌变法后想废了光绪都半途而废，没有成功。历史上除了武则天在女主临朝的情况下废了皇帝，就再也没有女人做到过这一点，而且即便是武则天那次，至少在名义上也是李显自己主动让位的，最终皇位还是回到了李唐一系的手中。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