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跟你说啊,”喝了酒的赖丹却不想停下话题,他继续道:“我自从当了太子,就背这个刀柄纹路,这横横竖竖,又是弯又是勾的,不但要背还要刻,当年我烦的要死!那时我母阏氏已经过世了,父汗亲自盯着我,我烦的啊,但是没办法,只好刻出来……有一天刀突然丢了,我特别高兴,可我不敢说啊,我想等他们发现了再说,到时刀早就没影了,上哪找去?”他还要往口中倒酒,却一滴也倒不出来,对着索勒摇晃着空酒囊。
索勒心说有也不给你,吐出两个字:“没了!”
“小气,下次多带一些!”赖丹埋怨着完,继续道:“你说他们为什么没做一把保佑父汗的刀呢?为啥不做保佑扜弥国平安的刀?那样不就没事了吗?刀丢的第三天,父汗中了箭,可笑我的王叔和大臣们还在争论着王位,龟兹已经打过来了。”
“你们……他们,就没有提前防备吗?”索勒见无法阻止他的话题,便想着不如和他聊一聊,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赖丹说过去的事,总憋在心里是最不好的。
“有啊,我听说是有的,可那些龟兹兵好像从天而降似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早就乔装成扜弥子民潜进城了,是我那个王叔带进来的。”
“这么可恨?”索勒咬牙道。
赖丹笑着摇了摇头:“可恨,又可笑,可笑他一心以为龟兹人会为他争王位,他们之间本就有协议,但他没想到姑翼在我面前把他杀了,毫不犹豫!”
“姑翼?”索勒想起来了,此人现在是龟兹国的宰相,听说也是个只手遮天的人物,权力已大到连龟兹王都要听的地步。
赖丹点头道:“对,姑翼,当时的将军,现在龟兹国的宰相。当年他抓了我却不杀我……啊,不对,不对!他要杀我的,他儿子救了我,叫什么来着,太……丘?对,太丘,是他的二儿子!比我小二三岁,却跟我个子差不多,力气也大。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本来要杀我的,姑翼没有杀,却让我做了他家的奴仆……奴仆啊,呵呵,还不如杀了我!”
赖丹看似随意说着,以手支头,可索勒却看到他放在几上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不用他再多说,索勒也知道身为阶下囚是何等滋味,更何况他还曾是一国王子,羞辱他就是羞辱扜弥,那三年的日子绝对是人不人鬼不鬼。
索勒一把握住赖丹成拳的手,狠狠道:“哥,别想了,等机会!这仇算上兄弟一份,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杀了姑翼那老匹夫替你报仇。”
赖丹却摆了摆手,咬牙道:“我答应过太丘,若杀他父亲报仇,必须是光明正大的,战场交锋,绝不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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