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罢相,卸下妆,收好行头,胜堃和哥儿俩一一谢过了大家,天色将晚,人们各自散去。看着还处在兴奋之中的云儿和钧柱,曹胜堃兴致勃勃地说:“走,咱们爷儿仨下馆子去!”,钧柱和云儿跟着舅舅一起走出了戏园,三个人说着笑着上了街。
恰在此时,路北临街一家小酒馆儿里,于广才正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喝着闷酒,隔着玻璃窗、借着路灯,远远望见王钧柱陪同福春社的管事、还有一个戏子摸样的年轻人一起走在街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十分的熟络。他一下提起了精神儿,抻长脖子使劲儿瞅着一行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脑子里立时闪过钧柱每天清晨不间断的练功,还有给宝儿唱戏的情景,不禁心生疑问:这个时辰,他王钧柱本应在店里,怎么会跟戏班儿的人们混在一处?看上去打得还挺火热?这里边儿肯定有什么猫腻儿!
于广才像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天机,不由心中一阵窃喜。
当晚,和舅舅、云儿分别后,钧柱回到店里,进了屋一看二师兄还没睡,“师兄,怎么还没睡呀?”“我在等你呢,听师父说,从老家来人啦?”,钧柱连连点头“是!是!”,于是就把今天和云儿见面后的情况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二师兄,大成听罢,也从心里替钧柱高兴,“看来你今儿可够累的啦,早点儿睡吧,明儿我就带你到内城转转,去拜访拜访咱们店的那些老主顾儿们!”“哎!好!”
自从钧柱和云儿来过了福春社,给班儿里的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周老板,更是于意外中感到欣喜。几天来,他反复思虑着一件事:想当初,自己创办这个戏班儿不容易,多年来和同仁们一起苦心经营,历经了多少风风雨雨,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眼看自己的岁数越加儿大了,特别是近两年,又身体欠佳,登台唱戏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了,在以老生行当为主挑班儿的当下,福春社如果后继乏人,没有一个顶呛的须生,戏班儿岂不就要前功尽弃了吗?眼下,是时候该找一个接替自己的人了,这个王钧柱的出现,可谓正当其时。
就在那天,少臣劝钧柱下海那几句看似玩笑的话,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心之所想?如果钧柱真能加入到福春社,担纲起当家须生,就他的各方面条件,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周老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胜堃,胜堃当然对钧柱也是十分欣赏,可二人又考虑到,即便是求贤若渴,但钧柱已经在宝祥斋几年,怎么好去挖人家的墙角儿呢?这个想法也只得暂时压在了心底。
转眼几天,云儿就要随父一同回老家了。这天,他又专程来到了宝祥斋和钧柱告别。一进屋,云儿兴奋地从挎包里取出那天的戏照,二人手捧着照片均爱不释手,看着这生动传神的戏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老家的戏台上……
“钧柱哥,你猜那天给咱们照这张戏照的师傅他是谁?”,钧柱摇摇头,“那你知道早年间,就在这附近琉璃厂土地祠那,有个丰泰照相馆吗?”“听说过,好像那是咱们中国第一家照相馆,可惜后来着了一把大火给烧了!”“我听周伯伯说,这丰泰照相馆可是专为名伶拍戏照闻名的京城,当年伶界大王谭鑫培的《定军山》就是在那拍的,那可是咱们全中国第一部电影呢!周伯伯还说,原来这丰泰和大观楼敢情是一个东家,给咱们照戏照的这位师傅,就是当年拍《定军山》丰泰照相馆的徒弟!”
钧柱闻听,似想起了什么:“记得前些年在老家时,好像听戏班儿的师傅们提过,说这《定军山》就是在大观楼放映的,当时,可是轰动了四九城呢!云儿,可见周老板对咱们拍这张戏照真是煞费苦心了!”
二人捧着照片更倍加珍惜,一直看了许久许久。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