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明天云儿就要离开北平,这一别不知何时才再能见面,哥儿俩又是一番难舍难分之情。
“钧柱哥,明儿我就要回家了,你还有什么事吗?”,钧柱寻思了一下,“云儿,我想让你帮我办件事!”“什么事呀?”“你能替我跟我妈撒个谎吗?”“撒谎?钧柱哥,你开什么玩笑?我长这么大,也没撒过谎啊!”
钧柱斩钉截铁地:“这个谎还就得你来替我撒不可!”,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布包儿,举在云儿眼前:“这是两年多来我妈妈给我的零用钱,我没怎么动,还有这回我妈让你给我捎来的,我也用不着,你一块儿都给我妈带回去,就说,我已经提前出师了,这是柜上给我发的薪水!”
云儿迟疑地眨着眼睛:“可是……”“云儿,我求求你,你一定按我说的办!这些钱都是我妈没黑间没白日辛辛苦苦给人家做针线活儿积攒下来的,我妈太不容易了!”“那,你要用钱怎么办?”“我还有点儿零用的,顶多也就是买袋牙粉、买块肥皂什么的,别的,没什么开销!”,钧柱说着,把云儿带来的照片连同钱袋儿一同装进了云儿的挎包,“把咱俩的戏照也带给我妈看看,让她也高兴高兴!”
云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舅舅和周伯伯他们让我转告你,让你一有空儿就到班儿里去,他们非常欢迎你,还一再嘱咐我,让你一定得去!”“好!我知道了!”
几天来,和云儿重逢的喜悦、还有在福春社大家对自己的热情,和舅舅、周老板让云儿捎来的期盼自己常去戏班儿的口信儿,特别是经周老板精心策划的和云儿的那张戏照,一下便又勾起了钧柱尘封在心底那个欲罢不能的念头。看看旁边熟睡着的二师兄,钧柱转念又想,打从自己到了宝祥斋,师父的器重、师娘的慈爱,柜上的各位师傅们对自己的栽培,更有二师兄如亲兄长般的关照和帮助,我王钧柱岂能朝秦暮楚、心猿意马,容有任何杂念?当全心全力地和师傅们一道,把店里的生意经营好,今后如有空闲去到戏班儿,也只当做代云儿去看望舅舅,和忙于生意之余的一点儿消遣,仅此而已。
在二师兄的带领下,钧柱很快就熟悉了解了店里各大主顾儿的基本情况,在于掌柜的授意下,大成便开始放手让钧柱独立地跑外打理有关业务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洽交往,钧柱的诚实可信和成熟稳重,让主顾们对这个年轻的后生也颇为信赖,而由于钧柱的聪慧勤勉,和尽心竭力,很快就对店里的对外业务能独当一面了,在闲暇之余,他也抽空儿去到戏班儿看看舅舅。
每次钧柱一到福春社,都受到周老板、曹胜堃和戏班儿同倌儿们的热情欢迎,赶上台上没戏,自然也少不了让钧柱吊吊嗓子,唱上几段儿,周老板和琴师孙师傅也经常不厌其烦地给钧柱讲解唱腔、板眼,周老板还时常的带着他拉拉身段儿、走走场子。在师傅们的指点下,不仅丰富了戏曲的广博知识,就原来所熟练的基本功底又有了不小的长进。钧柱每每到过戏班儿,都得到极大的满足,人也焕发了精神,感觉浑身上下更充满了活力。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自于广才看见钧柱和戏班儿的人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就开始暗地里窥测钧柱的行踪,每次钧柱进出戏园子,都没能逃过于广才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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