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小哥儿俩每天放学后,就一同来到城关南大街,去听这里戏班儿的人们唱戏。
城里的戏班儿位于城镇中心南街关帝庙的大院儿内,人们统称它为城关南街戏班儿。戏班儿的演员大都是由城里酷爱京戏艺术、又有演唱特长的戏迷们组成,同时还请进了曾在北京和天津走红、如今已告老还乡的老艺人们做班儿里的教习。戏班儿平日里在师傅们的教练下练功练唱,教授排练,遇有年节喜庆便以拿手好戏粉墨登场,由于班子里行当齐全、功底扎实、戏码儿硬磕,所以不亚于大城市里专科班社的水平。
几天来,戏班儿的人们发现总有两个学生摸样的孩子每天挎着书包,静静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时不时还像模像样的跟着屋里的琴弦投入地哼唱着,班主儿把这两个孩子招呼进屋,当钧柱和云儿礼貌地就师傅们的问话一一作答后,师傅们都对面前这两个既彬彬有礼、又焕发着灵气的后生甚是喜欢,再仔细端详这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朱唇皓齿,都讲着一口纯正京腔的少年,真可是天生一对生行、旦角儿的好材料,师傅们都不禁朝班主儿满意地点着头,戏班班主儿随即爽快地表示:“如果你们真想学戏,师傅们愿意收下你们这两个小徒弟!”
听了班主儿的这句话,钧柱和云儿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这可是小哥儿俩向往已久的心愿,钧柱赶忙拉着云儿的手,向师傅们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谢谢师傅们!”
自此以后,钧柱和云儿每天放学后就去到戏班儿里学戏,就这样寒来暑往,冬去春来,历经数年,从不间断。在戏班儿师傅们的悉心传授下,小哥儿俩凭着过人的聪颖和天赋,更兼勤勉坚韧、专心刻苦,虽不比正式科班,经受过打板子、啃木头板凳、被行内人所称的如蹲几年大狱般的苦学苦练,但师傅们也沿用了正规戏班的传授方法,对小哥儿俩严格要求一丝不苟,艰苦的磨砺下,沉醉于年少的心之所往以及未来志向的支撑,钧柱、云儿始终锲而不舍学而不厌,依旧乐此不疲甘之若饴,埋头潜心学艺。几年的功夫,不但把唱、念、做、打,以及手、眼、身、法、步,这基本的“四功五法”练就的扎扎实实,除学会了如像《渭水河》、《凤鸣关》、《玉堂春》、《彩楼配》等几出儿老生、青衣行当的开蒙戏,还学会了《打渔杀家》、《汾河湾》、《桑园寄子》等好几出儿生旦对儿戏。钧柱和云儿所特有的天赋灵性与专心投入,以及历经几年刻苦锤炼所练就的扎实功底并初见成就,得到了师傅们的一致赞赏。每当这小哥儿俩聚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在戏班儿里一同练功、学戏时,云儿才能暂时抛却压抑在心底的忧伤,尽管再苦多累,他的脸上也常显露出难得的笑容和舒畅。
想到此,钧柱拉回了思绪,我这一走,再有谁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又有谁还能保护云儿,陪他开心呢?不由又深深叹了口气。
钧柱妈此时也是翻肠倒肚难以入睡。想想钧柱从小没有离开过自己、离开过家,这个没有爹的苦命的儿呀,少小的年纪眼看就要离开家乡,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去到京城谋生了,这一走就是几年呐,当妈的能不心如刀绞吗?……
正思虑着,忽听钧柱一声叹气,“儿呀,你哪儿不舒服?”“妈!我没事!”,钧柱坐了起来,“我就是琢磨着,我这一走家里就剩您一个人能行吗?”,钧柱妈抹去了眼角儿的泪痕,强做镇定地:“妈没事呀,你甭惦记着!唉,就是你个孩子家,此一去只身一个人在外头,妈还真是……”
钧柱深深理解妈妈此刻的心情,忙宽慰道:“妈!您放心吧!我都已经长大了!”,接着又岔开了话题:“妈!有件事还得拜托您!”“跟妈还有什么可拜托的?什么事你说吧!”“我走后云儿要是上咱们家来,还望妈好好儿照顾他!”
“嗨!我当是什么事了,如果咱们两家儿门户相当,就冲云儿这孩子的身世,我早认他当干儿了,你放心吧!你不在家,云儿来了我一定好好儿关照他,得!时辰可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儿一大早儿,就得赶路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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