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西关外,一辆双套马车沿着大道朝西北方向疾驰,这是当地去往京城唯一的必经之路,尽管这里距离着北京不过300华里,但是由于交通极不便利,必须先行搭乘马车经过30里地的土路到达徐水,然后乘上火车途经到丰台,再换乘开往北京城的火车,整个路途约莫需要一天的功夫,如果赶不凑巧,还要在外露宿一夜。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秋雨,道路还有些泥泞,还好避免了暴土扬场,马车在大道上向前行进着,路两旁不时掠过低矮的村庄,有的庄稼地里还有尚未受割的红彤彤已经成熟了的晚秋高粱。
马车上,钧柱靠坐在随身携带的行李上,旁边紧挨着他的是大钧柱十二岁的结拜大哥王善魁。
善魁和钧柱本是同住在西街胡同的乡邻,在西街口儿上经营着一家小酒馆儿,以此谋生。他性格耿直,为人豪爽,乡邻们谁家有个难事他都主动赶去帮忙,遇有不平之事他也敢于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善魁从心眼儿里就喜欢这个聪明规矩的小老弟,在钧柱幼年时,由于其父常年在外经商,他就时常关照这个懂事的孩子,而钧柱也是特别尊敬这个年长自己十来岁的老大哥。从钧柱父亲病重直到去世,善魁更是放下酒馆儿的生意跟着忙前忙后,料理完钧柱家的后事,看着这一家老小孤独无助的境况,心中更加同情和怜惜尚在年少的钧柱,他决定要和钧柱结拜为兄弟,以帮助支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自从兄弟二人结拜以后,钧柱家的大事小情他都系挂在心上,从此,兄弟二人感情更加深了一步。这不他又亲自护送钧柱奔赴京城学艺了。
坐在一路前行的马车上,钧柱无心观赏路两旁的风光,不住回身凝望着渐渐远离的家乡。
善魁给钧柱紧了紧透风的衣领,“兄弟!家里事别太挂牵了,婶子是个刚强的人,再说了有什么事还有我呢,你不用惦记着!”,钧柱道:“有大哥照应着我当然放心,我只是可怜我妈,这几十年太不容易了!”“兄弟,所以你到了京城柜上可要好好儿学本事,将来混出个模样儿来,婶子不也能跟着你享享福吗?还有,钧柱,在外头可不比在家,在掌柜的那儿多活泛点儿,和师兄弟儿们处好关系,遇到什么难处就给我写信,三年一晃就到了!”
马车经过一路颠簸到了徐水,又换乘上了火车,接近傍晚时分,到达了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下了火车,哥儿俩在一家小饭馆简单充了饥,便登上两辆人力车,沿着北京城最繁华的正阳门大街奔南城一路赶去。
时值傍晚,华灯初上,放眼所见,人流摩肩接踵,车辆熙来攘往,道路两旁商家店铺鳞次栉比,各买卖字号的霓虹灯变幻闪烁、交相辉映,让人目不暇接,大街小巷商贩们各具特色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时还隐约传出悠扬悦耳的京戏皮黄。
京城这番喧嚣热闹非常的诱人景象,并没有引起这个初到大城市的少年丝毫的兴奋与冲动。他落寞的神情皆在满怀充盈着难以割舍的故土和亲人,眼前,是挥之不去的将要离家时,母亲满含着热泪,为自己整理着身着的衣装,那一难舍难分、令人心碎的神情摸样,耳边更是不住回响着母亲那牵肠挂肚的千叮咛万嘱咐,心里还不时翻腾着对好兄弟云儿的眷眷依恋……
沿着正阳门大街,穿过大栅栏几条街巷,人力车拐进了京师极具风雅、文化气息浓郁的琉璃厂大街,在一家悬挂着“宝祥斋”牌匾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铺匾额为墨底雕金,其下左右是一对隶书楹联。
上联为:物华天宝藏天下
下联是:博雅聚祥阅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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