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不尽如意,加之心怀雄心抱负,童宪章在二十三岁那年只身到了京城独闯天下,先是盘下了位于前门外珠市口西街一家不起眼儿的小布店,于此毫无任何根基的他,靠着坚韧勤奋、以及机敏活络、左右逢源的应对能力,很快就在这个商贾云集之地站稳了脚跟。经过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就把原有的小布店发迹成了颇具规模的绸缎庄,并在鲜鱼口儿附近的布巷子胡同儿置办了宅邸,索性常年寄居在京,乐得远远避开老家河东狮吼的跋扈骄悍。
当时,北京外城的大小戏园遍布前门外,童宪章闲暇之余也常到戏园听戏消遣。
那时的戏台上还鲜有男女同台,更乏见坤伶登场,福春班儿色艺俱佳、花颜月貌的坤旦曹兰秋乍一走红,园子里逢场必是满坑满谷,好事者常趋之若鹜,自有狂蜂浪蝶、不怀好意之徒参杂其内,因此,在兰秋登台后的两年里,曾时有遭遇歹人无端骚扰。
常来听戏的童宪章本对台上的兰秋早就颇为欣赏,每日更是场场不落热心捧场,对别有用心之人的起哄捣乱,他深感气愤,日久天长,对兰秋也由开始的惊羡倾慕之心而渐生怜香惜玉之情,又经几番斟酌思虑,童宪章决心欲纳兰秋为妾,便设法托人找到胜堃从中说和。
开始胜堃一口回绝,后又反复思量,妹妹自小失去双亲,从跟着自己流浪卖艺、到进戏班儿学戏,可算吃尽了苦头儿,自登台唱戏后,除常遇垂涎不轨之人假借堂会、饭局之名遍施淫威、迫以就范,更不断频遭恶徒歹人无端寻衅滋事,每每不堪其扰,如此无所依凭、置身梨园,终非长久安身之所,若能嫁个知疼着热之人,对苦命的妹妹也算是有个良久归宿。
尽管兰秋对这个常来给自己捧场的富商也心存好感,可听哥哥说要把自己嫁给这个大自己二十岁的人做妾,还是难过的大哭了一场,但一向温顺的兰秋最终还是听从了哥哥的安排。
好在过门儿后童宪章对兰秋体贴入微、怜爱有加,而兰秋也温婉可人,愈感生活温暖舒心,转年诞下一子,取名云儿,字云翔,人近中年又喜得贵子,童宪章可谓是志得意满。
但好景不长,在老家的原配陈氏得知童宪章在京纳妾娶小的消息本就大为光火,现在又得知兰秋生得一子,这下更加火冒三丈,于是她不顾一切,风风火火的带着儿子云庆就进了京。
一见童宪章的面儿,陈氏便撒泼大吵起来,再见到兰秋母子时,更劈头盖脸、极尽污言秽语对兰秋大肆辱骂,尚处月子里的兰秋并无任何招架之力,唯有忍气吞声,终日以泪洗面,但陈氏反而越加乖戾嚣张,童宪章只得百般迁就,无奈之下,好说歹说总算把陈氏劝回了老家。
连日来,陈氏的恣意吵闹和恶毒辱骂,让尚处月子里的兰秋郁结于心,也就此栽下了难以医治的病根儿。
到云儿长到六岁那年,兰秋病体加重,虽经多方医治无效,不久便撒手人寰。兰秋的病故,让童宪章深陷悲痛,从此,再也无心滞留京城,于是把大儿子云庆招来以打理绸缎庄的生意,自己则带着云儿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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