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陈红梅流着泪，接着说，陆绪，你知道吗？当年我向你提出分手前，我哭过多少回吗？哭得我的心像千刀万刮一样。终于，我还是咬着牙向你提出了分手，分手时你问我为什么，我不敢告诉你，这么多年来，你也一直问我当年分手的理由，我还是不敢告诉你。陆绪，对不起，因为我真的爱你，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我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不值得让你珍惜。长痛不如短痛。所以……

        突然，陆绪流着泪问，那你为什么要嫁给葛明？

        陈红梅流着泪，又像似自嘲一样笑了一声。她说，对，我不仅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他。当年我被周成健“糟蹋”，后来我发现我居然怀孕了，当时我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我真想提刀去砍死他，呵呵，可是当时他却被派出所带走了。那会儿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又能怎么做呢？我在宿舍里又哭了好几天。后来，我不经意间看到了葛明在qq上发给我的问候信息，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我记得上中学那会儿，听说他暗恋过我。不过由于他太老实，又害羞，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表白过。一想到这些，我就有意与他频繁地聊了起来。我对他暗示我想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过一辈子时，他就向我表白了，我没有拒绝，直接就问他，你这辈子是不是真的会对我好？他说他对天发誓，会对我好一辈子的。我听后居然有点感动了。于是我离开新依，主动跑到他那个厂里去了。

        陈红梅又呵呵地自嘲了一下，说，那时候不懂社会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可以悄悄去打胎。可笑地是，我当时还以为去医院打胎，要开很多证明，以为要自己的爱人签字，以为要自己的父母签字，所以，一想到这些，我就不敢去医院。

        以前在新依有听说过一些女工怀孕后马上就回家相亲，胡乱找个男人嫁了，就可以了。所以我想到了葛明，我知道，葛明从小就很老实，老实得有些木讷。但我也知道，就要找这样的男人，他才不会怀疑以后生的小孩不是他的。

        还记得，当年我和他回村结婚时，你还和他吵了一架，而当时我也在帮他。我就是想让你和我彻彻底底地断了那段感情。陆绪，可是，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痛不欲生呀。后来，和他结婚后，还真如我所料，我生下葛鸽后，他一点都没有起疑心，而且他对葛鸽疼爱得不得了。每当我看到他抱起葛鸽一起开心时，我都感觉我对不起他。我不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他，我真的是一个罪人，所以，如今遭这报应，被老天爷惩罚了。

        陆绪听着陈红梅说的这些他从不知道内情的话，他的心也如刀绞一般。他伸手，准备去抚摸陈红梅的手时，而她却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她说，陆绪，如今，我不仅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罪恶深重的女人，你不要再碰我了，不值得。和葛明结婚这么快七年了，我也瞒了他七年了，如今看样子快瞒不住了。陆绪，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将来要把葛鸽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吗？如果你这辈子真的爱我，请你一定履行你对我的承诺，也不枉我这辈子爱你一场。

        陆绪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他轻声激动地说道，不会的，红梅，不会的。陈红梅笑了笑，说，两条人命，是两条人命。陆绪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要那么做呢？陈红梅叹了一口气，微微地仰起头，说，七年了，按说是该放下了。可是，那个周成健不知怎么的像鬼魂一样，又缠上了我。他今年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号码，突然打电话给我，还说葛鸽是他的骨肉，他想要回去。我骂他神精病。可是，后来，他却真的把葛鸽给拐走了。他还打电话让我到福建来，说，如果不来，就再也见不到葛鸽了。于是我来了，可是他一见到我就又想我。就是那晚在泉州的事。后来，我知道他一定还在泉州，所以我给你们说，要一直留在泉州寻找葛鸽。

        再后来，我居然发现了费力也参与了葛鸽这事。一想到当年也是他帮助周成健糟蹋我的事。所以，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于是我就动了杀人，趁他不备，杀死了他。而后，就像周成健当年骗我一样，我把他骗到了晋江的一个地方，也趁他不备，把他杀死了。杀死他们后，我感觉我这几年的委屈一下子就释然了很多。可是，后来我却没有见到葛鸽。我心想，肯定在那个女人手里。因为，当初在镇上的监控视频上发现了一个棕发女子。肯定在她手上。只要找到她就可以找到葛鸽了。可是，我却先被警察“找到”了。陆绪，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这样活着也太痛苦了。死了也许还是一种解脱。

        瞒了葛明七年的事，如今他马上也会知道了。陆绪，我再次请求你，如果将来他不要葛鸽了，请你收养了葛鸽，好吗？虽然他生父该死，毕竟他是无辜的。拜托你了。陆绪，我深爱的人。

        听着陈红梅说了这七年前一直瞒着他的秘密，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嘶哑地在陈红梅面前痛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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