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可是，后来的事却是越来越害怕了。上一周，我男朋友被人杀死了。现在听说他朋友也被人杀死了。我突然感觉到这个小孩子就是一个灾星，会要了我们的命，他们俩个都死了，接下来会不会就轮到我了。我真的好害怕。民警官同志，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保护我，我现在就自首，这个小孩子我是越看越害怕了。我们开始一听，以为那个女子精神有问题，可是当她说出他男朋友的名字时，我们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原来她男朋友就是费力。而她说的她男朋友的朋友就是周成健。

        当再见到林警官时，林警官告诉陆绪和葛明，陈红梅全都承认了。听到林警官这么一说，陆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葛明呢，差点瘫倒在地上。他们都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一样。

        说到这里，顺便说一句，至于为什么没有把陆绪和葛明一起带进局里，是因为林警官他们经过侦查和分析，在有力的证据面前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也就是说，陈红梅有很多事都瞒着陆绪和葛明他们。

        陆绪和葛明请求见一见陈红梅，林警官说，这是刑拘留，我不能同意。陆绪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辩护律师可以同在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见和通信。其他辩护人经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许可，也可以同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见和通信。

        经陆绪这么一提醒，陆绪马上反应过来，他决定为陈红梅当辩护律师。虽然在法律程序上，亲戚是不可以作为律师为嫌疑人辩护的，但是，此刻，陆绪心想，在这个问题上，可以把他们的关系定格在同村乡邻的位置上。话又说回来，陆绪也心里清楚，这次接手的官司与以前的官司不同。这次是关系到自己心爱多年且青梅竹马的旧爱的生死，他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压力。

        终于，在取得为陈红梅辩护的资格后，他要求见陈红梅。这次他被允许了。当在拘留室里见到陈红梅时，她看起来已憔悴了很多。陆绪看着，心疼极了。陆绪对陈红梅说，红梅，别怕，我已取得了为你辩护的资格，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他们有没有对你进行逼供？陈红梅还是一直低着头，不过，她说。不用为我辩护了。他们是我杀的。陆绪正要说什么，陈红梅阻止了他，她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七年前我为什么要提出与你分手？后来还嫁给葛明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七年前，我刚进新依不久，就发现车间主管周成健爱动手动脚。还听说他“欺负”了不少刚从农村进厂来的小女孩。每次他假装不注意摸我时，我都害怕极了。当时我很想打电话告诉你，可是又怕让你担心，分心学习。后来，我想，只要学会了踩平车，做衣服，我就跳厂。可是，后来的一天凌晨一点下班时，我正往宿舍楼走时，周成健把我骗到厂门口外一百米的地方，不待我问什么事时？他一把就把我推进了路边停靠的一辆面包车里，车里面的驾驶位置还有一个男子，他就是费力。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车子就开动了。我当时害怕极了，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说到这里，陈红梅悄然流泪了，她有些悲切地说，那晚就在车上，周成健把我给“糟蹋”了。我干干净净的身子就这么没有，当时我连死的心都有了。陆绪，你知道吗？当时我跳进一条河里，却又被人救了。你说，都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居然还能遇到救我上岸的人，这是不是老天存心让我活受罪呢？

        这件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有几次给你打电话都差点向你哭诉起来，可是我不敢。特别是我听到那个被周成健“糟蹋”后报案的那个小女孩后来的遭遇，我就害怕得不得了。那个时候，我后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没把自己干净的身子交给你。就算我们以后走不到一块，我也没有遗憾。可是，当年我是想把干净的身子留到我们结婚的时候交给你。我错了，没想到我却被别人糟蹋了。陆绪，当年我真的好无助，好害怕。陈红梅说到这里，唔唔地哭出声来了。陆绪听到这里，他也流泪了，他抽了一张纸给她，但是，陈红梅却没有接过抽纸，仿佛她想任由泪水流淌在她悲惨的青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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