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清亮的上午。
清亮的阳光,驱散清境农场上空悬浮多日的雾汽,争先恐后扑进焦黑的果园和菜地里,但远山的大雾仍未散去。此时坐在耸拉着残破的“云南摆夷料理”招牌的民宿前,庭车常感觉自己就像浮就在空中一样。
这里是被旅游界称之为“雾上桃源”的清境农场,海拔约一千七百米,位于原称“雾社”的南投县仁爱乡,居民以高山原住民为主,但也有不少是50年代从滇缅边境迁来的“义民”、“荣民”后裔。
“我父亲当过李弥的警卫班长。”
坐在屋檐下的老人,抱着那个显然有些年头的傣式水烟筒如是说。
(注:李弥,黄埔四期生。1944年在滇西松山血战中因功升任第8军军长,1948年任第13兵团司令官,1950年卢汉发动云南起义时,李弥率部败往缅甸。)
庭车常微微一怔,“连长是姓庭的吧?”
老人叭嗒叭嗒抽了两口,抬起头,“后来升营长了。父亲说那狗日的打松山时还算条汉子,但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卢汉反水那会儿,扔下司令官投共去了。”
庭车常嘎嘎笑起来。
“长官认识?”老人突然僵住捋烟丝的手。那些小人物们的故事,显然不可能在教科书上波澜壮阔的描述里出现。
庭车常把搭在腿上的t91步枪放到一旁,说道:“凑巧他是我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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