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一口咽下嘴边尚未熄灭的烟头,瞳孔里渗着血色,静静地燃烧,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不参军,也许会是一个优秀的医师;如果他不做特工,在正面战场上一定会成就一个又一个令敌首心惊胆颤的狙击神话。你知道吗,贾少校。他是我的徒弟。他的枪法不是最好的,但他是最优秀的狙击手,没有人可以超越……永远没有,他是最优秀的……”
贾溪缄口不语,因为任何一种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她自己也是一名狙击手。
众所周知,优秀的狙击手必须拥有高超的射击术,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林爽的功勋不在于他是否慷慨赴死,而在于他用最后一颗子弹为战友赢得了宝贵的每一秒钟;更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完成了比杀人更重要的使命。
说到林爽时,贾溪没有提到另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百变谍王庭车常,不是高雅睿智的白建,不是义薄云天的申明,不是……都不是。四年前,这个人闯进了她的生活,就像一条浪迹街头的野狗突然窜出来,色迷迷地一口咬住她的裙子,尔后自鸣得意地屁颠屁颠而去,除了再次偶然相遇时会远远地觑一眼以外,连一句浪漫的话都不会说,甚至懒得多跟她说一句话。她恨极了这个人,正是这个人!叨走了她的心。女人的心往往不是自己交出去的,而是被抢走的,再也拿不回来,即便有第二个男人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心给她,也永远无法取代原来的那颗,因为女人的心只有一个。
他已经死了,坦然地在她的面前死去,只留下那颗被他抢走的,她的心,活生生地仍然跳动在这个惨漠的人世,只能依靠别人的温暖来维持着那卑微的血液。他是勇士,是真正的男人,他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并为之而死。可恨的是,这个男人唯独不属于她;可恨的是,直到他夺过毒针插进自己的血管那一刻起,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可恨的是,她被孤零零地抛下,只能依偎着另一个虽然温暖却永远都无法安放她的心的男人——虽然她并不想伤害着那个可亲可爱的男人;可恨……
6号,我恨你,永远都无法再原谅你……
(二)
渐渐地,夜深了,这幢座落于京东市西面静泌动人的溪谷一隅的旧式别墅里响起了曾经在上世纪末风麾一时的舞曲。别墅里正举办一场规模甚小却极其奢华的生日派对,受邀前来之人都驾着市价不低于10万美元的轿车、跑车、越野车,年纪均在1832岁之间,或身出名门,或才高八斗,或是影视新秀,或是商界奇才,前呼后应,左右俊男靓女,一个个身份不凡。离0时还差半个多小时,即将年满22周岁的女主角还没有出现。别墅的主人,一个泰国籍青年富商正穿梭于大厅各处,用流利的j国语言与宾客们交流。
楼上,一道房间前站着身着考究的一男一女两个侍从,门紧闭,偶尔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依稀还有化妆师的频频称赞。
没有人会注意到储藏着名种名贵红酒的地下室,更不会有人闯进去——那是很失礼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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