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地下室里,隔着厚实的墙壁,依稀能听到大厅里的歌声。
“很少见她唱歌,一唱就唱孟庭苇,尤其是这首,”贾溪侧耳倾听,若有所思。
任飞飞问道:“你们究竟有什么误会,方便说吗?”
陈邦充耳不闻,正站在酒柜前,似乎在欣赏那一个个精美的器皿,他确实无心倾听两个女人的悄悄,实际上,他在等待外面的消息。
依时小兰的复杂家族背景,以及她与庭车常的私人关系,j国反间谍机关或者公安警察系统必定不会熟视无睹,应当会在时小兰以加拿大华人身份入境时采取一定的监视行为才对。基于此推断,时小兰以过生日的名义在这里邀请众多青年社会名流,极有可能已引起了注意。
那么,前来监视的是哪个机构,是内阁情报调查室?外务省国际调查局?警察厅警备局外务课?这正是陈邦最迫切需要弄清的一点。陈邦希望不会是内调,因为那将意味着庭车常或者时小兰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是警察厅的公安警察,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因为监视国内外籍人士动向本来就是这个部门的专职工作。
兵法有云:“知敌知彼,百战不怠”,办这场生日派对的目标就在于引出敌人,摸清其来路脉络,方能对症下药。诚然,把这步棋和会合一事放在一块下是很冒险的,如有不慎,势必满盘皆输。不过,经过换位思考,又会是另一番结论:撤归计划本身是绝密的,协调小组的入境更是极其隐秘,倘若敌人连这一点都能够掌握的话,任何危险都不可能避免,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用下了。
陈邦悠闲地拿起了其中一瓶酒,端祥起来,这是他在年轻时潜伏境外多年养成的习惯,越是在时局错综复杂令人如覆薄冰的情况下,越需要保持幽谷清泉一般平静的心态。两部会合前,w字号部门就在外围布了暗哨,十几分钟前,蒋云也去了——这个在总参谋部行动部队内部被誉为“沉默狐狸”的少校狙击手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尤其具备了超凡的嗅觉、过人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有他在,陈邦就更放心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往往并不漫长,漫长的只是人的心思。
不过,当这里只剩下三个资深老特务的时候,再难以启齿的话题也不那么令人难堪了。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往往是一件简单明了的事。贾溪正以愉快的语调向任飞飞解释着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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