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飞机进入警戒空域时,我再也无法通过狭小的舱窗打量这片令我留恋不已的土地,只有一片海,它属于中国;还有一个隐约可见的岛屿,它属于中国。我只知道,它们比那片令我熟悉的陆地更需要我。
舱内的灯已经关闭,坐在我对面的一名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少校训诫我道,“把你的军装换上,落地后一旦出了意外,敌人会把你当成间谍处置。”
我感谢他的善意提醒,并在黑暗的机舱内摸出了背包里的军装,慢慢地换上。突然听到有人说,“你是cb师的?”我依稀看到,那是个列兵。
“我去cb师id团,”我如实回答。
“我也是,”列兵低声哽咽道:“听前线回来的伤员说id团在宜兰死了好多人,好多……”
渐渐地,传来更多人的啜泣声。这架运输机里运载着几部防空火控雷达车,除了押运人员,就是来自云南省各后备部队的补充人员,有陆军,也有武警,有资深的军官、士官,更多的则是新兵,飞机降落后,他们将通过各种输送通道奔赴一线。
“哭吧,”那位少校轻叹一声,幽幽道:“等上了战场,你们就会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哭吧,尽情地哭吧。”
我不禁感谓:我何尝不曾哭过。
身旁的列兵抽泣着,竟埋头进我的怀里,一手捏着我的软式肩章,“中尉,我也去id团,如果您当了我的连长,可不要跟老兵们说我哭的事啊。”
“我也是第一天上战场,我也想哭的,你就当我是你的连长好了,”我摸摸列兵的额头,柔声抚慰。他也许摸到了两颗星,便下意识地认为我是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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