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兵“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连长……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
机舱内哀鸿一片,即便是我也难以自禁。驾驶舱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走出一个飞行员模样的人,“机长让你们都安静点!哭个屁的哭,我们天天在敌机的眼皮子底下飞来飞去,要说害怕我们最有资格!”
少校反诘道:“你是英雄!你不哭!难道还不让这些新兵蛋子发泄一下吗?哪个不是爹妈养的,你自己要是忍不住想哭也没人说你什么!”
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咆哮道:“你们空军有种!有种怎么不把敌机全打光,让我们在地下一个接着一个送命!”
我窜起来,循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声音,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你一个小小的连长凭什么踢我!”他逼近我,瞪圆双眼,倏忽,又缩了半步。
“在飞机或舰船上,机长或船长有权利制止任何不利于飞行或航行的行为,”我冷笑一声,拧过头直视飞行员,说道:“所有人听着,管好自己和手下,谁他妈的敢破坏军队内部团结,老子就以间谍罪起诉他!”
飞行员怔怔地站了一会,转回去。
再没有人哭,更没有人意气用事。人是有感情的,但是,没有一名军人胆敢质疑军法的严肃性。
黑暗中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掌上电脑,用指纹启动系统后,开始录入脑海里的词句,这是回家探亲前总参直属政治部保卫处的同志交给我的。我的审查并没有结束,只因前线需要,才临时调整了了审查方式。没有军事检察官,也没有在千篇一例的问话,只有这部掌上电脑,我必须用它来回忆那四年来的工作与生活,要精确到何时何地因何事而骂了一井由子一句……飞机降落之后,我不知道能否在牺牲之前做完这件事。
“你也有?”少校凑过来诧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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