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偷偷笑了。黑暗在继续,155mm的轰击也在继续,灰尘不断落下,有时是大块的泥或石,拍得沙包“嘭嘭”响。可黑暗中那些苍白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像正被压在屁股底下的太阳照耀一般,美滋滋的。
不知是谁又摁亮了电筒。
虽然此时的猫耳洞里正处于严格的灯光管制状态,折上尉却破天荒地保持着沉默。
那只电筒在嘴里咬着,照亮镜子里有些邋遢的年轻脸蛋,小伙子甚至拿出梳子,专心致致地刮起短得不再短的头发。别人的手冷不丁伸过来,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我下辈子不做女人太可惜了,是吧?”小伙子毫不介意地说。
那只手触电似地缩回去,带动全身,打起冷颤。
“三班长?”折上尉出声了。
正起鸡皮疙瘩的三班长应了一声,“到!”
“准备。”
三班长怔了怔。
“各炮班把炮具和剩下的炮弹,都集中到三班长那里吧。指挥班和观察所的仪器按9号预案另行处理”折上尉如梗在喉。对任何一名指挥员来说,炸毁装备都是最艰难的决定,“恐怕侦察机已经认定我们在这里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转移方案得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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