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尤利哀,是贫民窟里的第一类人,“怨天尤人者”。
以前本来在老街有着一家自己的鞋店,虽然狭小,但也能干着鞋匠的工作,艰苦度日。
但是现在,逼迫我的在身后追逐的魔障是什么呢?我这心里无比扭曲肮脏的情绪是什么呢?
“啊!”被绊倒的失重感首先通过脊髓刺入了神经里,尤利哀没能违背物理的法则,重重地摔在阴冷的青石板地面上,脆弱鼻子的骨骼似乎被撞歪了,额头被石砾磕出了鲜血。
——果然,还是追过来了吗。
双腿战战发抖,想要支撑精神站起来的尤利哀,马上小腿背部的软肉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毫不留情,尤利哀摔倒了污秽不堪的水洼中,满脸土灰,他身上的肌肉在颤抖——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
这时有几个贫民在尤里哀的眼前穿过,他们因贫穷而独有的敏锐,使他们快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撇过来扫视的余光急匆匆地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近乎羞惭——有一些是麻木——飞快地收敛了目光,像是惧怕不必要的麻烦及其愤怒的烈焰一样,马上他们就钻进了如网的黑暗的街巷,让悲哀的凉冰浸透了尤里哀的心,并且变得潮湿而阴沉……丝毫看不见希望的闪光。
——“喂,尤利哀。”嘲笑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没有任何问题,尤利哀却想是听见了恶梦,身子上的每个零件像他拿去给钟表匠修理的那块老怀表一样,快要把发条也整个弹出。
“真能跑啊!不愧是老街手艺最好的鞋匠,你给你穿的这双皮鞋缝上了翅膀是吗?哈哈哈哈!”
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尤利哀的身后,不客气地把自己宽大的鞋掌往尤利哀的大腿上用力踩去,尤利哀惨痛地嚎叫了一声。
“啊,你说是吧?尤利哀,欠了别人的钱可是要还的啊!”脸上的横肉抽动着,这个恶心的大汉,——大概有两个尤利哀粗壮,一只手捏着尤利哀的头像举娃娃一样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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