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甬道,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土和污脏的水渍。
呼、呼。
汗水浸湿了衣领,没命地奔逃着,心脏如鼓点般疯狂跳动。
呼哧、呼哧。
面容邋遢的男人出现在甬道陈旧的青砖石板上,身上的衣物打了许多的补丁,看来是使用亚麻布与其他不知名的布料闲散地缝纫而成的,针脚也十分别扭,穷酸的地方还要数他的那条从垃圾场捡来的一双皮鞋,右脚的鞋底磨损严重,五根指头粗俗地露出了三根,就连指甲也泛黄沾灰。
头发蓬乱,现在汗水四溢地没命奔逃着,毫无疑问任谁见了都能一眼辨别出来——
是“贫民窟”里的人。
——“贫民窟”,住着许多怨天尤人的人,游手好闲的人,身体残疾的人,没有技能的人,汇聚在一起,用贫穷书写着卑劣的生活,怀着对这个奢荣衰败的世界一腔怨恨的人的聚居地,以最肮脏、最卑微的姿态,自不量力地使用着人类的名讳,但是,如今在逃跑的尤利哀,再明白不过,说是人类的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那群高高在上的、“阶层之上”的,才能算作是人类不是吗?
尤利哀咬紧牙,闷着头往前飞奔。
不是吗?当在灰尘遍地、油污四处的寒冷洞窟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和在洞窟表面偶然爬越而过的蟑螂,实际上有什么分别呢?
就连在街上替那些人擦鞋的时候,也会用那种嫌恶着我的指甲抚摸他们鞋子表面的眼神盯着我,在他们的眼里,我大概甚至比不上那一块鞋皮来的高贵吧,我大概不比那黑乎乎的鞋油来的干净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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