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浸泡在水桶里,夏尔靠着水桶,手臂沿着桶的内侧慢慢地滑了下去,就如秋日的落叶在萧索中释还了自己,他发出了快意的叹息声。
夏尔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浴室的天花板,又想起了前几天的事端,一幕幕的景象在他的脑海里汹涌翻腾,不断地震荡出破碎的浪花。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爸爸!呜呜……]
那时的维姬可哭得像个孩子。在废墟周围是许多像她一样失去家人的人,都在悲伤地哭泣着,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声,都是尖锐多刺的哭声。
那片瓦砾之下到底埋葬了多少人,夏尔并不清楚,但他能够回想起他刚刚进入音乐厅里时,那些陌生而高贵的听众们:他们高兴地谈论音乐会可能演奏的曲目,做着自信的猜测,而他们带来的女眷也凑在一起,围绕着最新上架的奢侈品火热地相谈。
然而就在突如其来的地震当中,这些意气风发、气质高雅的人都毫无防备地丢失了性命。
[是这样啊……老爷死了……]
看着约瑟夫成家立业的巴克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看上去更加地憔悴,就像枯萎的花叶。他本来就有哮喘的毛病,在得知约瑟夫的死讯后病情愈是加重了,再加之原先就年迈的身体,整个人都垮了。
夏尔和雪莉清晨去看望他时,他浑浊的双眼里神采尽去……宛如即将燃尽的蜡烛,生命逐渐走向尽头……
女仆梅丽滋看夏尔的眼神似乎也怪怪的,是一种在失望与可惜的感情中居间的奇怪神情。但更多时候梅丽滋都忙着给丢了魂一样的维姬可打点各项琐事,对两人反倒是无暇顾及。
大小姐维姬可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只有在刚才才喝了几口梅丽滋送来的汤。但最后还是流着眼泪干咳,呕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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