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流出来了……一滴一滴黏滑滑的……是眼泪吗？为什么……为什么抹不去……为什么……为什么这泪水一遍一遍地在脸上流淌，为什么！为什么！……

        这曾经骄傲的、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却抹着泪水，这泪水之所以抹不去，就因为它不仅在那湿润的蔚蓝眼睛里，更是从心灵的一线裂缝中，不断地扩张着，爆发着，就像突如其来的洪水……漫过心田……漫过堤坝……

        只剩下灰蓝色素朴的玻璃穹苍，冷冰冰地凝视着自己。

        “那么多人，死了……”

        “都没了……就在一瞬间。约瑟夫……他昨天还笑着问我在这里住的如何……我蒙受他的恩惠却害死了他……一切都是我的罪愆——”

        “叔叔，清醒一点……”雪莉宽慰着夏尔，她坐起身来，用手指温柔地揩去夏尔脸上的泪水。

        清澈的月华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美好稚嫩的曲线若隐若现，松散的领口能够瞥见白皙的肌肤，而她的一双名贵猫儿似的双眼，此时融进了夏尔的内心深处，并且满满地将那颗心包裹起来；她温柔的话语就如瓷碟边缘的清响，要他心里破碎的声音流出苦痛的藩篱。

        “我在天圣教会接受试炼的时候，每天在试炼场里，都会有来自各地的苦修信徒在严苛的试炼下死去，他们之中不乏有人有完整的家庭，但都为了那可悲的信仰……而离开亲人，竭尽生命。”

        “然而经过试炼能存活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人非死即伤，成了教会虚无缥缈的信仰的陪葬品。”

        她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就像是能抚平躁烦的安谧的、遥远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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